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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十八章 那個病得要死卻想橫掃天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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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那個病得要死卻想橫掃天下的男人

影子差點就忘記感謝阿涅斯chen筒子的粉紅票,罪過罪過啊~

嗯,感謝阿涅斯chen、麒睿寶貝的粉紅票感謝蕭峯8、小泠子和小紫的聖誕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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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裝飾華麗牛車,緩慢且平穩的行走在建康城的寬闊大路上,車上的人似乎有些畏寒,在這初春的日子裏還將車窗包了個嚴實,透不進一絲風來。

建康還是原來的建康,一樣在喧鬧中流露着孤冷,高傲中透露着謙卑。人們的生活仍舊平淡且繁雜,只有偶爾說上的民間段子會讓他們笑鬧幾句,偶爾傳來的北方戰事又能贏得幾次唏噓。有些膽氣的漢子在喝完酒之後,或許還能站在大街上吆喝兩聲“北伐殺胡”,噴着吐沫星子爽利的罵上幾句,可大多數也都立時被旁人拽了回來,要麼就被幾位官差請回衙門喝杯茶水。而這樣的動作,也只能贏得幾人的指指點點,嘆息幾聲,甚至只是譏笑幾句,便也就此散去了。

被圍觀人羣阻住的牛車再次行動起來,識趣的路人看着牛車上的奢華裝飾,便全都躲避的遠遠的,偶爾瞄向這邊的目光中,都帶着幾分嫉妒與仇富交雜的味道。

牛車上的人顯然對這些人的反應沒有絲毫興趣,他只是半倚在柔軟的靠背上閉目養神,身子跟着牛車的行動而微微晃動,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兩片扇子般的陰影。

他的臉色很白,白的幾乎透明,彷彿一碰就會碎。他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可是隻要看上一眼,總會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倦怠之意,仿似他早已巴不得就這樣沉沉睡去,再也不起。

海濤天跪坐在對面,看着這樣的他,心中總是會覺得一陣陣的刺痛。

接近一年沒有真氣醫病,梅三郎如今的身體很差,差到了極致。他常常會在夜半咳醒,然後平靜的看着被自己染紅的枕頭。又或是在白日裏徑直的昏迷過去,可在外人看來,他那安詳的樣子,仿似睡的正香。

糧幫這半年多來運轉的很好,非常好。當然了,不論是什麼樣的幫派,有一位王爺和手握重兵的大將軍扶持着,這生意自然差不到哪裏去。

梅三郎有時候會想,若是真的只是想要運轉一個江湖幫派,他能夠做到如今這個地步,當然早已是極致。可惜他想要的東西不止如此,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在死之前。

“其實我到現在還不大明白,既然她早已猜出我要做什麼,爲何還留着我的性命,沒有在去年、在會稽就將我殺了。”梅三郎聽到了方纔外麪人羣的混亂,也聽到了那高呼“北伐”、差點大罵朝廷的聲息,但他並沒有如何在意,依舊只是閉着疲憊的眼睛,想着關乎自己的事情。

他總是將自己的生死看的很淡,淡的比自己的肌膚還要透明。可海濤天卻不這麼認爲,他每次聽到梅三郎說起死亡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內心突兀且難受的悸動。

“如果她是一般女子,我自然會認爲她是被我這個人所吸引,頭腦發熱,不願幫我,卻也不願阻我。”梅三郎想着那道身影,嘴角慢慢揚起一絲弧度來,“可惜她終究不是那種平凡人物,愛情這種東西,在她心中的分量未必有多重,更何況,她對我又沒有多少感情……”

“屬下瞧着,謝家小娘子對郎君您,還是有幾分欣賞的……”海濤天有些不合時宜的插嘴,添了幾分小心翼翼。

“欣賞什麼?”梅三郎自嘲的一笑,笑容綻放起來,卻讓整個車廂都明亮了幾分,“欣賞我這個快要連路都走不了的人,還懷抱着一顆橫掃天下的心?”

海濤天啞然,接不下話,只覺得話語中那嘲諷的味道,讓他心底隱隱的疼。

“郎君,您昨晚就沒睡好,如今這車上也穩當,您多少睡一會兒。”海濤天張了張嘴,將話題轉開。

梅三郎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偏了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輕聲道:“她不單單知道我要做什麼,甚至還很可能知道那些栽贓嫁禍的事情都是我做的,爲何還是遲遲沒有動作?爲何到如今還沒有來找我?”

這話語輕飄飄的,海濤天聞言卻是猛然色變,跪坐的姿勢即刻變成了扶手認罪的模樣。他重重的衝着梅三郎磕了兩個頭,聲音微啞的道:“郎君,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您別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梅三郎淡淡的笑了笑,聽着車廂外面的喧囂,有些莫名其妙的覺得心情很好。

“是不是有些好奇,這件事情明明你瞞的很好,爲什麼還會被我知道?”梅三郎沒有賣關子,只是簡單的自問自答,聲音平淡中帶着幾分肅殺意,“因爲這糧幫終究是我的,即便你手上的權勢再大,這糧幫也只是我的糧幫。”

答案很簡單,甚至簡單的有些粗暴強橫,可是海濤天聽來卻沒有一絲懷疑,只是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表示自己的明瞭。

“記得小時候,孃親特別喜歡帶着我出來逛街。那時候我們就坐在牛車裏,我就會趴在窗子邊上,很貪婪的看着外面的熱鬧。”梅三郎沒說讓海濤天起來,海濤天自然不敢起來。而梅三郎也只是閉上眼睛,靜靜的聽着街道上的喧鬧,自言自語般的說着,“我也很喜歡跟孃親出來玩,因爲家裏的院子雖然很大,可是來來回回的總是沒有多少人,除了孃親和我,就只剩下一個婢女姐姐。而且孃親不止一次的吩咐過,要是沒有她領着,就絕對不許出這個院子。所以院子的大門總是關着的,我在院子裏卻經常能聽到外面的玩鬧聲,甚至有時候還有同齡人的嬉笑聲,就總是很想很想出去玩。那時候小,一天到晚的只喜歡淘氣,記得有一次,我真的沒有忍住,不知從哪裏弄來了個梯子,爬出了院子。有兩個小孩兒見到我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問我是誰……”

說到這裏,梅三郎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畫面,不由自主的輕笑出聲:“甚至那個比我大些的男孩兒,以爲我是哪裏來的小偷強盜,互犢一樣的把身邊的弟弟護在身後,色厲內荏的瞪着我,想用言語將我嚇走。當時我太小,什麼都不明白,甚至連他嘴裏的小偷、強盜是什麼都不懂,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要跟他一起玩。那個男孩兒也很有趣,到最後竟然認定了我是小偷。可是他似乎又瞧我可憐,將自己身上帶的玉佩香囊一股腦的全都塞到了我手上,還急匆匆的要我快些走,別被家中護衛發現了。”

梅三郎的嘴邊浮現出極溫柔的笑容:“我當時就問他,要是我把這些東西都拿走了,他要怎麼向大人交代?他就很豪氣的拍了拍胸膛,說沒關係,就當是他玩鬧時不小心全都丟掉了。可是這句話剛說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不好意思的撓着頭,指了我手中的一個漂亮的香囊,紅着臉問我,可不可以把這個留給他,因爲這是個很漂亮的婢女姐姐給他做的,他答應了要一直帶着的。我就點頭說好,他就很高興的將香囊拿了回去,又急忙推着我從原路返回……當然是指爬梯子。我爬到牆頭,正準備回自己院子的時候,就瞧見那個男孩兒正滿臉嚴肅的對身後的弟弟說着什麼,看那樣子,應該是囑咐他不要將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之類的。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個男孩兒名叫顧澹,他如今有了個兒子,名叫顧愷之……

“可是這件事情到最後還是沒有瞞住。我記得那天晚上,婢女姐姐哄着我去睡覺,我就偷偷的從懷裏拿出那男孩兒送我的玉佩把玩。可是正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有個滿臉冷色的男人忽然走了進來,身後跟着面色發白的孃親。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但也知道那個男人來者不善,便覺得有些害怕,怯生生的叫着娘。那時候的孃親看起來十分傷心,她只是指了指身前的那個男人,讓我喚他做爹……

“我那時候小,什麼都不懂,也不懂爹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只是孃親讓我叫,我就叫了。可是那個男人聽到我的這聲呼喚後,面色更冷了幾分。他幾步走上來,奪了我手中的那塊玉佩,問我這是哪裏來的。我想起白天那個男孩兒,心想若說是他給的,恐怕會連累他受罰,於是我傻乎乎的告訴他,這是我撿來的。

“我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麼話,只記得那個男人看着我冷笑,然後又回過頭去,對孃親說了一句‘你養的好兒子’。就是這一句話之後,我和孃親就出了那個院子,被送上了一輛牛車。剛出院子的時候,其實我還是很高興的。因爲外面很熱鬧,很多人,我很喜歡。可是孃親卻不高興,一直在哭,婢女姐姐也跟着一起哭,於是我也高興不起來了。不過這樣的日子沒有多久,因爲很快的,有一天夜裏,下了雪。

“雪很大,很冷,但是很漂亮。孃親和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男人說話,慢慢的又變成了爭吵,到最後,我就見到那個男人抽出了腰間的刀,刺進了孃親的胸膛。紅色的****開始從孃親的胸口流淌出來,流到白白的雪上,很漂亮。我不大明白爲什麼孃親要躺在地上,地上那麼冷,有什麼好躺的?只是孃親開始用那樣複雜的目光看着我,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又看看那個男人,很久之後才知道,那個男人叫做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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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節名很長、太長,但是影子喜歡,嘎嘎~

第二,明天上午課程設計,晚上考試,回來才能碼字,更新會很晚很晚……大家還是留着第二天再看吧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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