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謝玄的第一次出手
感謝藍靈依小盆友的粉紅票~
腦袋木了,章節名很噁心,忍了吧……
——
作爲一個跑腿兒的,海濤天這幾日過的並不怎麼輕鬆。
他本是掌管着糧幫一應事物,除了一些大的決策需要梅三郎裁決之外,其餘平日裏瑣碎的事情,都是由他在做的。
這是個勞心勞力的苦差事,再加上他還要負責着梅三郎平日的安全,所以海濤天真真可以算作是糧幫的第一苦力。但他一直做得十分樂此不疲,兢兢業業。
如今幫主在王府住了下來,這護衛的差事不免就鬆懈了些。畢竟王府平日裏也是被層層護衛包圍着,只要幫主不和司馬昱撕破臉面,轉身成敵,這安全什麼的自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對於幫主爲何要投靠會稽王、何時投靠會稽王的,海濤天並不怎麼清楚。他這個人本身或許不笨,但是在江湖中的草莽間待的久了,想事情也不免有些發直,再加上這些事情出自梅三郎,他更不會去細想什麼,只是幫主怎麼吩咐,他便怎麼做了。
海濤天這三個字拿出手來,若是放在五六年前,在江湖上是極喫得開的。都是些曾經叱吒縱橫的名字,只是隨着人隱到幕後之後,不免暗淡了下來。而如今對上的這位刀哥什麼的,更是江湖最底下的小蝦米,不曾知曉蒼穹上飛舞之雄鷹的利爪,因爲從他這個角度上去瞧,那雄鷹離得遠了,也不過只是一個小黑點罷了。
所以刀哥並不害怕,甚至有些猖狂着。
“不過是一個外鄉人,想要跑到會稽來搶場子。城北原來的老李是個蠢貨,竟然這樣三下五除二的就被你打怕了。你以爲城南也會像城北那幫慫人一樣,隨便被你一嚇唬就屁滾尿流?呸老子今日就在這裏等着,倒要看看海兄弟你有什麼手段”刀哥手中的殺豬刀並未收回,他偏頭與海濤天撩着狠話,“給老子在一邊兒等着老子先宰了這個小子,讓你看看什麼會稽人的刀”
城南的小混混們開始應和着叫囂,不住的向着海濤天的人馬做着挑釁的動作。
海濤天淡淡的看着這些跳樑小醜,心想若不是幫主發話,他又怎麼會跑來收服這些平日裏根本就看不上眼兒的小勢力。
但是幫主既然定了下來,那不論他出於什麼目的,海濤天便會很認真的去做,一絲不漏的將整個會稽城暗地中的勢力全都控制在手中。
糧幫的勢力的確是很大的,但它的大隻是業務延展的局面大,而真正能夠調動的人數並不一定太多。但他們一直走的是類似於漕運的路子,說白了不過就是低買高賣、南北流通的活計,又能用多少人手?這次爲何要如此高調的收納勢力,海濤天也是十分疑惑的。
今日不過是個過場戲,只是要將眼前這位“刀哥”、城南的龍頭漂亮的收拾掉,那城南的其他勢力自然也會輕易的倒戈。在江湖上混的久了,誰都明白這些道理。什麼江湖道義都是話本小說裏的東西,真正能夠震懾住人心的,只有利益與恐懼。
所以海濤天要來立威,拿血和銀錢立威。
這些天一直下着雨,海濤天對於這種“風裏來雨裏去”的生活並沒有太多的喜好。他出門時甚至皺了皺眉,只想着早些把事情了結,早些回來處理手頭的事。最近那會稽王來找自家幫主愈加頻繁了,看那滿目愁容下似乎又帶了些隱怒,海濤天雖然不清楚他們在屋內談話的內容,但是也能夠清楚的判斷出,幫主是在拿手腕,在拖他。
想到這裏,海濤天不免有些自豪的挺了挺胸膛。自家幫主就是了得的人物,連王爺都可以逼上一逼……
“海哥,這事兒看樣子確實是私家事……依着江湖規矩,咱們是不是先等等,等他們處理完的再動手?”有小弟湊到海濤天身邊說着,這人是之前剛剛喫下的城北的人物,最是喜歡奉承的角色,此時便也趁機來給上位者留個好印象。
海濤天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給了自己人一個眼色,這便有糧幫的人上前,將那阿諛奉承者拉了回來。
微微冷笑,海濤天心想,江湖規矩算個屁。
他是有些欣賞謝道韞的,總是覺得此人若不是生於士族大家,若是生於江湖上,定然也是一代值得大書特書的俠女一類。更何況,謝道韞還幫忙治過幫主的病,就憑這這一點,海濤天就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給她。
只是謝道韞這人的武藝太強,自己雖然摸不清底細,但隱隱感覺她似乎已經達到了前幫主的境界。海濤天也是江湖上的老人,自然知曉江湖上的一些傳聞與禁忌,所以也一直不敢太過深究。
原以爲這輩子怕是也沒法報答謝道韞的恩惠,如今卻見到了被這些人圍困的謝玄,海濤天不覺微微笑了笑。
謝玄自然是不認識海濤天的,他如今只是依舊緊張的盯着那柄難看的殺豬刀,抿着薄脣。心想一幫人已經難以對付,如今面對着兩幫人,又該如何是好?
在寬大的袖子裏微微攥拳,謝玄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
下一刻,海濤天拔了腰刀。
刀哥有些愕然的偏頭去瞧。謝玄心中有些納罕着,卻眼睛一亮,趁此難得的機會出手。
城南的刀哥明顯很悲催,因爲他以爲謝玄只是一個整日服食五石散,除了房中術外不做任何體力活動的廢柴。但實際上,謝玄做過許多體力活動,但是還從未從事過房中術這種運動形式……
不管怎麼說,謝玄從小便跟隨謝道韞學習武藝,雖然謝道韞教他的都是些自保的功夫手段,但這堅毅的心性、對對手漏洞的天然感知力、以及下定決心後的行動力,是早就已經形成的了。
他像是拿了寶劍在手中的劍客,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亮劍,如今好不容易在眼前出現了試驗品,又怎能輕易捨棄?
所以他飛快的向前踏了兩步,心中帶着些隱隱的興奮,但更多的,是從謝安那裏繼承來的冷靜……還有,從謝奕那裏繼承來的無恥。
當然,對付壞人嘛,偷襲這種事情,還是可以搞一搞滴。
這一刻,身形如風的謝玄看到了海濤天臉上的訝異,看到了混混們叫囂時從大張着的嘴裏噴出的吐沫星子,看到了拿着殺豬刀的人想要回頭。
一滴漏雨從屋檐上滴落下來。
殺豬的並沒有來得及回過頭來,身體也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但謝玄卻已經做出了他應作的動作,他用力抬膝,十分陰險且無恥的去攻擊對方的下陰。他右臂斜抬,用手肘去攻擊對方的喉嚨。他左手抬起,徑直的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
乾淨利落的三個動作一起做出,很難,很費心神。
那滴雨水終於滴落於地面,同時落在地面上的,還有城南刀哥那如同蝦仁兒一般縮在一起的身體。
刀反落到了謝玄的手上,而下一刻,又出現在了海濤天喉嚨的旁邊。
“誰敢上前,我就殺了他。”謝玄輕輕的吐出這句話,臉色一片蒼白,聲音微微顫抖着,那是因爲方纔動手時身體的興奮。
他很滿意自己方纔的一系列動作,很好,很強大。他相信,若是阿姐看得見自己的出手,一定會很欣慰的。
謝道韞卻是很欣慰,伸手向後攏了攏額前的碎髮,微微笑了笑。
海濤天覺着這個世界果然有趣,自己明明想要救人的,可如今這個人手中的刀,竟然正威脅着自己的生命。
他微微低眸去瞧脖子前面的刀刃,看着那沒有絲毫顫抖的手,心想謝家人,果然都非同凡響。
破觀裏,殺豬的還在地上打滾,嘴裏不住的溢出殺豬般的慘叫,而城南的那些混混們正嚇的不行,有上前去扶自己老大的,也有眼珠轉着,時刻準備腳底抹油的。
海濤天領來的糧幫人如今卻守住了所有的出口,他們有人已經亮出了刀刃,冷冷的看着藏海濤天身後,露出半個身子的謝玄。
“放下你手中的刀。”謝玄的呼吸有些重,不知是因爲方纔接連幾招的疲憊,還是因爲現下的緊張。
海濤天笑了笑,很聽話的將手中的刀遠遠扔開。
“委屈這位大哥一下,請你的手下都留在這觀裏,讓我們兄妹離開後,再放了你如何?”謝玄向着司馬道福招了招手,卻見後者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極爲崇拜的,一時間不覺有些臉紅。
“我的脖子不比刀硬,小兄弟既然如此說,那在下自然就如此做了。”海濤天垂在身側的手比量了一個手勢,糧幫的手下們都看的明白,雖然不解,卻也收了方纔準備動手的心思。
謝玄並不知道,即使他的刀已經在海濤天的喉嚨旁,但後者仍舊可以殺了他這一事實。他只是很小心的做着他該做的事情,就像謝道韞曾經教過他的一樣。
“現在,麻煩你跟我們一起出去。”謝玄平靜的說着,手上的刀刃一絲也不敢放鬆下來。
……
……
雨霧如煙,那兩個小小的身影牽着手在遠方奔跑着,少年的手上還拿着一把不怎麼好看的殺豬刀。
“你教育出來的人物,是不是出手都這麼狠毒?”海濤天看着謝玄和司馬道福在雨中消失的身影,抬手止住了想要去追擊的手下們,仿似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是狠毒,是無恥。”謝道韞施施然的站了起來,伸手將傘撐開,啪的一聲驚破了傘上的水霧。她聳了聳肩,說道:“再說了,無恥這種事情,他自然是跟我們敬愛的父親大人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