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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三十六章 亂世中的和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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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亂世中的和平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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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當然不會那麼無聊的去輕薄王凝之,小孩牙子的胡鬧又何必去理會?

司馬道福見無人理她,便也懨懨的沒了興致,轉而開始鼓弄起謝玄的衣角來。謝玄尷尬,說了幾句,司馬道福自然不聽,反倒揪着謝玄的衣服,玩的更加起興了。

“兄長信奉天師道?”謝道韞看着身邊的王凝之,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好奇的問道。

“家父信奉,且時常拜祭,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便跟在身邊,倒也說不上什麼信或不信的。”王凝之並不知道司馬道福與謝道韞之前所說的、有關輕薄的話題,所以倒也不至於如何尷尬。

清風在耳,溪水在側,*光在眼,陌上花開。這樣的時節總是太過溫婉了些,軟膩的讓人想起旖旎的春情,慢相思,慢了相思。

王凝之如今對謝道韞的感情,倒也說不上愛或是不愛,只是保持在男女故有的界限內,時常得見又願意相見罷了。

其實說起來,古人最爲可悲的不是物質生活的匱乏,而是精神生活的空虛。所謂婚姻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便嫁了,娶便娶了,又哪裏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說法,只要差不多,不鬧死鬧活的,便也將就着過了。所謂愛情,不過是《詩經》中那關關雎鳩的吟唱,不過是那《上邪》裏冬雷震震夏雨雪的壯烈,但詩文終究只是詩文,誰有能當真呢?

也許在某個時光中,會有一位異性進入自己心房,爲這平平淡淡的生活裏增添一抹亮色,隱隱約約的感知到某些酸酸甜甜的存在,若存若亡。但那畢竟是朦朧的,就彷彿老子筆下的道之爲物,惟恍惟惚而已。

沒有經驗便不會感知。王凝之每每見到謝道韞時便會有些歡喜,又會在偶爾神遊的時候想到她的行狀,他自然不知道,這樣便叫做喜歡了。

往日,他細細想來,也覺得有些影影綽綽的念想,但每每深加考究,這些東西又那樣不翼而飛了。這些事情讓他費解,但也讓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歡。

司馬方也曾經因這件事情調侃過王凝之,還說什麼若是有意,便知會一下建康的家中,讓長輩們張羅一下。王凝之當時表面上淡淡一笑,但內心中卻是頗爲不屑的。他只覺得這些都是自己的小心思,哪裏到得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雖然偶爾找着藉口接近她,也只是慰藉一下心中的念想罷了,哪裏有什麼婚嫁的心思?

直到今日被司馬道福的一句“喜歡”點破,王凝之纔有些恍然大悟,心想原來自己如今這繾綣莫名的心思,便叫做喜歡了麼?

偏頭去瞧,便看見謝道韞那一張一合的嘴脣,似乎是在對自己說話。有些慌亂的收斂心神去聽,這才聽到謝道韞所問的問題。隨意的答了,心思仍舊紛亂。

王凝之看到謝道韞微微偏頭,問向自己道:“若是兄長你守一城池,府衙兵役、兵器全備,你是積極應戰,還是帶着全城百姓祈禱,期盼三清道尊派兵來救?嗯,是自救,還是祈求?”

“怎麼?”王凝之微怔,“韞兒妹子對兵事感興趣麼?”

謝道韞笑着搖頭,道:“兵事我不懂的,只是好奇,隨意問問。”

這麼一問又如何能夠隨意,畢竟史書上的王凝之就是因此死的,而歷史上的謝道韞也是因此才最後孀居於會稽,孤苦終生。

王凝之略微沉吟,蹙了眉頭道:“對方兵力幾何?我城內兵力又如何?我方是孤城獨立否?周遭有己方軍隊能救援乎?敵方是有道之主乎?我這一城內,百姓們對待敵軍的態度又如何?韞兒妹子你這假設給的太過寬泛,實在是不好回答。”

謝道韞微微愕然。王凝之這接連的幾個問題雖然看似隨意,毫無章法,但又一句句的問在了實處。的確,守城何其難也,當然不是隨便把兵力往城牆上一堆就可以繼續的,還有敵我等多方面因素需要考慮。只要一個細微處的條件改變,就很有可能成爲整個戰役的突破口。

搖了搖頭,謝道韞反問道:“且先放了那些條件不提,只說若是兵臨城下,你是守還是不守?守還有生路,不守便只能寄希望與鬼神,你當如何?”

此時王凝之卻笑了起來,他道:“守城便還有生路?這生路難道不是拿百姓的性命換來的麼?以千人之命換我一人苟活,那又有什麼意義?”

謝道韞啞然,她怎麼也沒想到,生於如此亂世,滿目皆是瘡痍的王凝之,骨子裏竟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和平主義者。

就聽王凝之微嘆一聲,接着道:“夫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我非聖人,安敢持如此利器?老子說戰勝應以喪禮處之,何其明智也。其實我一直都不大明白,人與人何必爭來奪去,什麼開疆拓土,不世之功,還不都是用一條條的人命換來的?蟲豸尚且苟活,爲人者何不貪歡?”說到這裏,王凝之又是一聲嘆息,竟蹲下身子,皺着眉頭看着身前的流水,細細思索起來。

謝道韞愕然,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竟將這位同學引向了宇宙的終極問題去。

見王凝之那皺眉苦思的模樣,謝道韞知道中國不可能就這樣被自己激發出一個馬克思來,只好蹲到了王凝之身旁,開解道:“其實哪有那麼多可想。爲何要爭,那是因爲不得不爭。你想,若是你與一友人都餓極了,再不喫東西便要死,這時候,你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饅頭,你當如何?”

王凝之眨了眨眼睛,很是誠懇的回答道:“一人一半。”

謝道韞絕倒,捂着自己的腦門繼續道:“只能一個人喫,喫的人便能活下去,喫不到的人便會立即死去。”

王凝之沉默下來,眉頭深皺,明顯是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

謝道韞微笑,知道人性是終究不能改變的東西。即便老子口口聲聲的說着“不爭”的好處,可問題是,老子“不爭”的目的還是爲了“爭”。只是方法不同,利用了一下曲線救國罷了。

“我不知道。”這是王凝之最終的答案,“可若是爲利而互傷,人之異於****者幾何?”

“倉廩實方能知禮節。”謝道韞回答。

王凝之起身,慨然一嘆,又向着謝道韞一揖表示受教。他笑着道:“韞兒妹子果然聰慧,如此年紀便可以引玄入儒,又是文武雙全,日後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謝道韞尷尬的撓頭,急忙表示自己只是粗通皮毛而已。

此時,謝玄和司馬道福早已胡鬧着跑的遠了。

謝道韞自己鬱悶着,心想自己明明想要問一下那個關乎生死的大問題,卻被他七拐八折的繞到這裏來,此時若是再問,卻也無趣了。

二人閒着無聊,便沿着溪流漫步,郗氏和劉氏在一旁的林子裏休息,遠遠的看見了二人的身影。

“韞兒和凝之,若是真的能成,倒也是一段好姻緣。”劉氏狀似無意的隨口說着,一面注意着郗氏的表情。

“你也知道的,人家都說王謝、王謝,就好像咱們謝家和王家真的親密的如何如何。但局外人看着熱鬧,咱們局內人卻是明白的……哎,現在這溪水還涼着,可別讓思兒亂潑,涼着了可怎麼辦。”後一句話是郗氏對身旁丫鬟說的,丫鬟聞言急忙應下,前去傳達主母的吩咐去了。

見思兒懨懨的被從溪水旁領回來,郗氏才安下了心,接着道:“烏衣巷是個太輝煌的地方,前東吳的人纔不知有多少從那裏走出去。但即便是在厲害的人物,也免不了朝堂上的勾心鬥角……當然了,咱們這些女人自然用不着擔心這些東西,朝堂上是男人們的天下,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且由他們耍着。但問題是,把朝政二字說到底去,不外乎就是‘人情’二字。這朝政我雖然不懂,但這一天天東一句西一句的聽着,也知道咱們謝家在朝廷上做官的人有多少,做的官位又有多大……但這只是開始,咱們謝家還在慢慢的往朝堂中滲透。咱們謝家這條船太大,大到一旦傾覆便是潑天的災難,只有把持了朝政,才能防患於未然。但問題是,爭這個東西不單單是咱們謝家,還有南方的顧陸朱張,還有庾家,自然還有王家。爭得人太多,可權利這種東西,終究是有限的……”

笑着理了理思兒身上的衣服,又挑了一個果子給她,郗氏便讓丫鬟帶着她下去玩。

“說了這麼多,其實我的意思很簡單。”郗氏微嘆了一口氣,接着道:“韞兒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有的時候有些太聰明瞭……甘羅十二歲拜相,十六歲早夭。王弼少年英才,二十三歲而亡。我這做母親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聰慧未嘗不喜,但,終究還是害怕的……王家、謝家便是一個泥潭,表面上沒有一絲風浪,可一旦踩進去了,便將永遠拔不出來。我只希望她輕輕鬆鬆的活着,寄情山水也好,沉迷武道也罷,只要離了這勾心鬥角,離了這殺人不用刀的泥沼。我以前就想過,若是她喜歡,哪怕找一個入贅的夫婿,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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