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紫金龍和天仙子
還好院子後的那條小路，並沒有很多人來往，藥渣還完整的保留在地上，藉着微弱的燈光，牧灝靖捧起一小撮藥渣輕輕聞了聞，放在手裏捏了捏
“這好像是紫金龍。”
“紫金龍？你現在好厲害啊，連中藥都會看。”易木皊佩服的看着他，說實話，牧灝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可他心甘情願在她的背後幫她破案。
“是藥三分毒，這中藥既可以做藥，也可以做毒，我記得在學校裏就學習過紫金龍這位藥，因爲它是罌粟科多年生草質藤本。它的根含有右旋紫堇定，右旋海罌**鹼，原阿片鹼。對呼吸中樞有高度選擇性抑製作用，主要用來清熱消炎，鎮痛止血，依照阿偉的情況，服用這味藥也並沒有什麼不妥。”
“那它既然屬於罌粟科，豈不是很容易令人上癮？有沒有可能是因爲紫金龍中毒而導致的神志不清呢？”
“不會。”牧灝靖搖搖頭“按說不僅沒有這麼大的分量，就算中毒，也只會出現中樞神經系統的抑制、循環障礙和胃腸道刺激，出現阿偉那種情況可能性並不大。”
“哎，這裏面怎麼還有花瓣啊？難不成還有養顏的作用？”洛依捏着幾片小小的花瓣放在手心
“不會啊，紫金龍的花瓣一般不入藥的。而且它的花期是7-10月，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吧。”說着，牧灝靖從洛依手中接過幾片花瓣，看了半天，搖搖頭“我分辨不出來。”
“那麼，我們去找小妮的爸爸問問。”
“不行，不可以。”易木皊搖搖頭，攔住洛依。
洛依見她神色不對，立刻明白了她的疑惑，畢竟兩人共事這麼久，在工作上早有默契，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能知道對方的想法“小易，你不會懷疑他吧？”
“是由不得我不懷疑。”易木皊聲音一沉“他首先讓阿偉無法出賽，再讓阿偉套上塑料袋，故意將線索留在河裏。原先我還不以爲然，可我突然注意到，這樣顯眼的塑料袋，暫且不談阿偉會不會如此粗心，就算他真的將塑料袋留在河裏，怎麼可能會將塑料包裹的好好地，似乎深怕裏面的藥膏被水沖走。接着就是阿龍被電擊致死，阿偉做的風箏明明就飛不起來，一定是懂得做風箏的人改裝過，小妮的爸爸既能改裝風箏，又能輕易拿到風箏，再利用它嫁禍給阿偉。”
“他千算萬算，機關算盡，就是沒料到我們還會這樣查下去。”牧灝靖附和道。
“我有辦法，去問外婆。你們可別忘了，這道家的人不僅要能掐會算，還都精通醫術，電視裏都是這麼演的。”洛依激動地說道。
牧灝靖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挑挑眉，爲什麼這麼幼稚的話總能從洛依的嘴裏蹦出來，可又不敢刺激他，身邊的小易可是最怕別人打擊洛依的信心，只好半推半就，哼哼哈哈的答應了。
“這個，是天仙子。”外婆接過幾片花，眼皮一抬，大聲說道。
“外婆，你真的認識？”易木皊驚訝的看着她。
“我就說過，我們的外婆一定一身本領。”洛依討好的站到外婆身後替她敲背。
“恩，洛依就最有眼光了，暫且不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本事，我們從小是在這深山裏長大的，毒蟲毒草，野花野果，不都要認識？這是必備的求生技能，放心吧，我確定這是天仙子，就長在女媧廟的後面，所以那一帶我們是不允許小孩子上去的，這天仙子可是毒的很啊。”
“天仙子？老師有沒有教過？”易木皊推了推牧灝靖。
“簡單點說，這天仙子裏面含有含莨菪鹼、阿託品、東莨菪鹼，是致幻植物中的佼佼者，始見《神農本草經》，中有：多食令人狂走。久服輕身，走及奔馬，強志，益力，通神。”
“怪不得阿偉當時瞳孔散大，口脣微張。原來根本就是類似於阿託品中毒。而它本身又加重了紫金龍的毒性，纔會導致阿偉變成那樣。”說到這，易木皊突然拉住外婆“有沒有可能是採錯了，或者是誤食呢？”
“不可能”外婆擺手“這天仙子的致幻部位在它的種子，採集下來後還要經過日曬，因爲很多時候種子難以採集，所以和花瓣一起摘纔不會弄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點，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花這個心思。”
“小易，你怎麼了？知道真相是好事啊。”牧灝靖看着突然愣住的易木皊，輕輕摟住她
“我們該怎麼和小妮交代？”易木皊爲難的看着牧灝靖。
“交代什麼？你們到底搞什麼鬼？”外婆奇怪的問道
“外婆，真正的兇手很有可能是小妮的爸爸，而不是阿偉。”洛依急切的說道
“什麼？”外婆一愣，長長的嘆了口氣“可這善惡到頭，終將有結果啊。就算你們猶豫不決不抓他，他還是會有應有的懲罰，不如，讓他誠心贖罪來的有意義。至於小妮那邊，我們可以先瞞着，慢慢讓她接受事實。”
“那…行動”易木皊咬牙說道
“等等。”牧灝靖一擺手“我們先去找人幫忙。”
在短短幾面的接觸下，看得出小妮的爸爸是個心思縝密，不輕易顯山露水的人，現在手中沒有武器，貿貿然去抓人實在太危險，所以，牧灝靖必須確保小易是安全的。
“讓我去抓小妮的爸爸？你們確定他是兇手？”本來一聽抓兇手十分高興的大青，這下子躊躇了，要是抓錯了人，小妮就更不會理睬他了。
“我們確定，總之你這個神箭手萬一出了什麼情況，千萬不能退縮。”洛依使勁拍拍大青的肩膀。
正當衆人商量怎麼進去的時候，吵雜的聲音引來了小妮的爸爸，“嘎”的一聲，門便開了。
“你們？來找小妮，她不在。”小妮的爸爸看上去是個樸實的莊稼漢，可眉宇間卻又透着深沉和隱忍，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才能讓他這麼做。
“不是的，我們是來找你的。”小易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找我？大青，你又來提親嗎？”
“我們懷疑，猛子的死，阿龍的死和阿偉的死都不是意外”說着，易木皊掏出那幾朵天仙子的花瓣，亮在他的面前。
小妮的爸爸臉色一邊，突然襲向面前的易木皊，將她狠狠一推，拔腿就走。
“站住”洛依大吼一聲
“小易，你沒事吧。”牧灝靖趕緊扶住易木皊，幸好他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快點，快去追”
“他好像往山上跑了。”
要不說現在的年輕人體能實在太差，四個青年都追不上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追到半山腰，就看見小妮爸爸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去哪了？”洛依仔仔細細的翻看着大石頭和草堆“這裏有沒有其他可以下山的路？”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大青搖搖頭“這山上的路只有通往這女媧廟一條，除非是從懸崖上跳下去。”
“不會，上次我們跟蹤阿龍爸爸來這裏的時候，也發現他突然不見了，會不會有其他的路你不知道？”易木皊看着面前的女媧廟，疑惑的問道
“這天這麼晚了，就算有另一條路我們也找不到啊，只是我在這村子裏生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老人們提起過，會不會他躲在女媧廟裏了？”
“走，我們進去看看。”在易木皊的帶領下，幾個男人恭恭敬敬的向女媧娘娘磕了頭，便四處翻找起來。只可惜這女媧廟只有十幾平米的空間，一眼可以看穿，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藏身之所。
“難不成，真的逃走了？”
洛依泄氣的蹲在一旁，眼睛看着前方出神，突然看到了什麼，大聲喊道“小易，快來看，你快來啊”
“怎麼了？”
“你快看看女媧娘娘底座上的灰塵，這女媧像好像被人移動過。”
“那不成，這女媧像裏有一條密道？”大青緊張的看着底座“快，咱們挪挪看”
在鄭重的向女媧娘年磕頭之後，幾個人開始摸索這女媧像，終於在裙邊的地方，發現了啓動開關。
“一定是他們，我記得當時女媧像的修建就是小妮的爸爸和六叔負責的，他們居然在這建了一條密道？”大青看着那條蜿蜒的密道，握住手上的弓箭，眉頭輕皺。
“大家小心。”
洛依首先走了下去，這條密道並不深，走了幾個姐弟就可以看見一間房間，房間裏有牀，有桌，似乎有人在居住。突然，一道人影從背後跳了出來，直接扼住了洛依的脖子，說時遲那時快，大青舉起手中的弓箭，只聽“嗖”的一聲，一把短箭射穿了他的肩膀，小妮的爸爸向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叔，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無緣無故的爲什麼要殺他們啊”
小妮的爸爸手臂上都是鮮血，呆愣愣的看着他們，一言不發。
易木皊環顧了一圈房子裏的擺設
“你做這麼多，是因爲不想讓小妮出嫁？還是爲了住在這地下室裏的人？”
“小妮和阿偉不能結婚。”他的聲音沙啞，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你說什麼？”
“我和小妮的媽媽青梅竹馬，只可惜他的父母嫌我家境貧寒，不肯讓她嫁給我，千挑萬選，選了一個品德惡劣的混賬。原先幾年，見她過得不錯，我就出外打工，掙了些錢後，我就想回來村子裏做些買賣，這才和她重遇。在生了阿偉之後，她的身體就越變越差，平時做些家務活都會很累，可她的丈夫還是強迫她出去做工，如果有一點不滿意，還拳打腳踢。我每次看見她，總是遍體鱗傷，她的父母年前又相繼過世，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疼她，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