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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涼城主府,竹林雅舍中,齊公子佩戴着張薄如蟬翼頗爲精緻的銀色面具,對着銅鏡左右端詳,眼底流露出絲怨毒。
名滿臉刀疤,滿臉虯髯,身穿紫色錦袍的魁偉大漢站在他面前,哈哈大笑道:“阿遠,你這次,可是給爹大大長臉了!”
這虯髯大漢,正是平涼城主齊泰。
齊泰大笑道:
“你這孩子,也真是瞞得爹爹好苦,要不是西秦侯府派出三公子前來爲你慶功,爹爹還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有文採,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好詩,好詩啊!眼下這首詩已經流傳到了國都銅川城,爹爹在國都裏的幾位好友都用信鴿送來訊息,說整座銅川城都被你的詩震動了!下到市井,上到朝堂,都在吟唱這首《豈曰無衣》,就連國君都問了好多次,這首詩究竟是什麼人所作,還命令鐵鷹衛在每日操練之前,都要先吟唱這首詩!過幾天,國都的封賞就會下來,這首詩可是爲我的孩兒鋪就了條金光大道啊,哈哈哈哈哈哈!”
齊公子淡淡笑:“首小詩罷了,好男兒當以殺敵報國爲志,舞文弄墨,算什麼本事?”
齊泰連連點頭:“好,我兒有這樣的志氣,爹爹倒是也能放心了,對了,申天師的傷勢怎麼樣了?”
齊公子目光寒,低頭道:“已經好多了,多虧了爹不計代價弄來了這麼多藥材。”
齊泰大手揮,滿不在乎地說:“再多藥材,只要能救回申天師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爹爹只是沒想到那蛇妖居然如此囂張,敢派爪牙夜入城主府,重傷了申天師,這次的屠蛇大會,非宰了它不可!”
齊公子點頭道:“爹爹放心,這次由孩兒親自帶隊,定斬殺蛇妖爲毒除害!”
兩父子又說了陣閒話,齊泰便回軍營處理公務,齊公子穿過竹林,轉到了間精緻的竹屋。
竹屋裏滿是藥香申天師形容枯槁地躺在竹榻上,裹着層厚厚的絲棉被,臉上閃動着詭異的青芒,時不時哼哼兩聲。
和當天追殺巫野時的強橫姿態比,再直是完全換了個人。
申天師也算是倒黴到了極點,以名修煉者的身份追殺區區個後天武者,原本是十拿九穩之事,卻在半路殺出頭妖獸捲入場莫名其妙的水中肉搏雖然使出渾身解數打跑了妖獸自己也被咬得遍體鱗傷,差點兒連子孫根都被妖獸咬斷,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成法力,又毀去了七八分,殘留下來這點法力,等布完了陣之後,也就相當於名先天高手了。
申天葬越想越窩火,即使親兒子進來也擺不出悼麼好臉色。
齊公子小心翼翼地問:“爹,有沒有那頭妖獸的下落?”,
申天師搖頭,咬牙切齒地說:“我放出青炎蜂鳥順着整條鐵沙河路追蹤,連大小支流都沒有放過,怎麼都找不到這畜生的氣息,看來這畜生比咱們想象得更加聰明,知道咱們會留意水路,已經上岸,逃進大山裏去了!”
申天師倒不是和這妖獸有什麼深仇大恨,只不過他現在法力枯竭,如果能斬殺頭妖獸,喫下妖獸的血肉,再用妖核煉製出兩件法寶,才能增強幾分實力,所以千方百計都想找到這頭綠毛巨龜,沒想到這畜生料到了他會順着水路追蹤,提前躲進山裏,要在平涼城周圍幾十座大山裏找頭烏龜,無異於大海撈針。
齊公子又問:“那南霸天呢?他聽去了咱們的祕密,會不會對咱們下步的計劃不利?”
申天師淡淡道:“不用擔心這個南霸天,他已經死了。”
“死了?”齊公子大喫驚。
申天師冷笑道:“此人既然聽去了咱們最大的祕密,爲父又怎容他再活在世上?那天爲父在他背後印了掌,向他體水印內送入縷噬心炎!噬心炎是竹山宗最古怪的門神通,介乎於功法和法寶之間,乃是採集三苗九黎之中深達數百丈的地底異火,再以修煉者的自身法力加以煉化,成爲無影無形的陰火,旦打入人體,就會以人的血肉和神魂爲食,慢慢滋養壯大,等到成熟時,驟然爆發,將人燒成灰燼!”
頓了頓,又道:“這噬心炎是爲父從竹山宗帶出來爲數不多的神通,就連實力比爲父更加強大的修煉者,若是中招,也必死無疑!原本是爲父最後的自保手段,這次爲了殺人滅口,不得不用在南霸天身上,實在有些浪費,不過這小子既然中了噬心炎,那就連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他了!”
麻黃山,龍吸水大瀑布旁,處小小的山洞,巫野忽然從地上彈了起來,抱着腦袋狂吼亂叫。頭痛欲裂的感覺又來了!
這次的痛苦卻和以往截然不同,非但疼痛的程度比過去強烈了十倍,百倍,而且還帶着種古怪的燒灼感!
就像是,有股詭異的妖火,從他識海深處猛地燃燒起來,飛快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蔓延!
“這匙心
巫野陣頭副眼花,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頭被捆起了四個蹄子的豬,正架在燒烤架上大火燒烤,喉嚨疼得說不出話來,開口,就噴出團濃烈的黑煙。
抬手看,手上的汗毛全都蜷曲起來,烤焦了!
“水!水!”
他的第個念頭就是跳進大瀑布裏,可是掙扎着向洞口走了兩步,雙腿軟,就跪倒在地,無力地向前撲倒,艱難地伸手,五個手指上都籠罩着層綠油油的妖火,彷彿直接從毛孔裏竄動出來,大肆吞噬着他的血肉!
識海中的清涼之意流轉全身,飛快地修復身體,可是修復速度卻是怎麼都趕不上妖火焚燒的速度,甚至在妖火的咄咄逼人之下,清涼之意都有退避三舍的勢頭!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被燒死的!”
巫野已經被燒得渾渾噩噩,神智不清,雖然知道自己身上必定發生了兇險的異變,卻是無計可施!
偏偏這時候討厭的頭痛又來湊熱鬧,他覺得腦袋變成了個越吹越大的熱氣球,要帶着魂兒飄飄蕩蕩,直上九霄。
“好痛,好痛,我受不了啦!”,
巫野慘叫聲,和前幾天:樣,將腦袋朝地上重重撞去。
“轟!”
撞之下,天靈蓋似乎開啓道大門,在體水印內肆虐的妖火順着大門泄出去些,周身驟然涼,片刻之後,妖火再度熊熊燃燒起來。
巫野痛得失去理智,腦袋不斷朝地面撞去,每次撞擊都把妖火撞出去六些,可是體水印內的妖火卻像是長江大河般源源不斷,怎麼撞都撞不完。
“太軟了!這地面太軟了!要撞更硬的東西!”
巫野副副沉沉站起身來,對準堅硬的石壁,低吼聲,猛地頭撞過去,道青炎從天靈蓋冉出,轟入石壁,石壁竟然像是豆腐般,被他撞出個深坑!
“太軟,太軟,再硬些,還要再硬些的東西!”
巫野心中狂叫,可是這麻黃山上除了石頭就是石頭,哪裏還有比石頭更堅硬的東西?
他口氣撞了二十多次,把整塊石壁都生生撞進去了三尺多深,卻還是覺得無法滿足,體水印內的妖火越來越旺盛,漸漸的皮膚都開始碳化,縷縷綠油油的火苗順着傷口竄動出來,在他周身跳起了妖異的舞蹈。
如果再找不到更加堅硬的東西來撞擊他就死定了!
此時,山洞外。
“何年何月,才能得償所願?何年何月,我天都子才能得償所願啊?”
頭遍體鱗傷的綠毛巨龜,略帶幾分悽苦,在寒風中感慨不已,從草叢中慢慢爬了出來。
方炎覺得自己真是委屈極了。
原本他好端端待在河水中修煉,眼瞅着就要得到傳說中共工的絕世神功,真是前途片光明,卻不料先是絕世神功被人捷足先登,偶爾遇到仇人,正欲痛下殺手,又莫名其妙地被名修煉者暴打頓,打得他身受重傷,落荒而逃。
那修煉者不知是什麼來頭,他卻是再也不敢在鐵沙河帶躲藏,否則人家萬還有後手,豈不是正印了“甕中捉鱉”的老話?
所以他壓根兒就沒回鐵沙河,直接鑽進連綿不絕的大山裏。
玄武族是水屬性的天妖,終究還是要在水中修煉才最快,方寒聽說麻黃山中有掛龍吸水大瀑布,想來是水系靈氣最爲濃郁之地,便路爬來,想在此尋覓處巢穴,卻不料到了瀑布旁邊,居然嗅到了絲人氣
“咦,這山洞裏竟然有個人?”
方炎的第個念頭就是爬進去喫了這人,不過喫塹長智,會獨自人住在深山老林裏的當然也不是尋常角色,萬又遇上修煉者就糟糕了!
方炎吞了。唾沫,躲在山洞外面仔細感應那人的氣息。
嗯,山洞裏這人應該是名武者,身上的氣息頗爲強橫,不過似乎是走火入魔,體水印內力量反噬,就要控制不住了!
方炎大喜,心說我天都子路上倒了這麼多次黴,連尾巳都被人斬掉了半根,終於時來運轉,要苦盡甘來了!
當下獰笑聲,搖頭擺尾,竄進洞穴,四個爪子在地上根根蹭,朝那人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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