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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多曬太陽會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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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跟趙元費了半條命走到石洞那裏,身上都是又髒又亂。

阿戊還是昏的,被張延扛了一路。

張延差點死在那些怪物手裏,他把那股氣撒到了阿戊身上,連着踹了好幾腳。

趙元看得直縮肩膀,等張延的戾氣稍微不那麼重了,他才弱弱的開口:“我們躲在這,它們會找過來嗎?”

張延眼裏佈滿血絲:“別問我。”

趙元有點怕他這樣子:“那你不是說陳仰在這嗎?”

“我說的是可能。”

張延突然變得極其暴躁,他罵了句髒話,又踹阿戊兩下:“趙元,你看着他!”

趙元蹦起來:“你去哪啊?”

張延不回答,他跑的很快,一溜煙的沒了人影。

趙元抓着一根粗棍子,戰戰兢兢的守着地上這位,相當於遊戲裏的boss,眼睛都不敢眨。

對方起來一下,他就一棍子上去。

石洞前靜的只有風聲,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隨着時間推移,趙元鼓譟的心跳漸漸安穩,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抓棍子抓的手疼胳膊酸,正想換隻手,臉色猛地一變。

什麼聲音?

有東西來了。

壞了!

是那些怪物!

棍子拿不穩的掉在地上,趙元彎腰撿的時候沒站好,摔了個狗喫屎,他手忙腳亂的跑進了石洞裏,扒拉扒拉垂下來的植物擋住洞口。

外面的嘈雜聲更加清晰,是重物拖過地面的聲音。

趙元腦子裏飄過各種血腥暴力重口味食人怪,要窒息了,他緊緊攥着棍子往洞裏退。

不該跑進來的,死路一條了。

洞外響起一道驚訝的聲音,帶着粗粗的,體力不支的喘息:“阿戊?他怎麼在這?”

接着是拔高的喊聲:“張延?趙元?”

趙元狂喜地扒開擋在洞口前的植物跑出洞,看見外面的情況,表情一怔。

青年一手被藍色條紋布料纏着,指間是兩根粗糙長韌的藤曼。

藤曼另一頭捆着一根石柱。

另一隻手包着同樣的布料,沾着不知名的深綠色草汁,指骨上饒着一圈鐵絲。

滿身還沒消散的鐵血肅殺,就像踩着一路屍骸回來的勇士,疲乏又堅定。

在他身後還有石柱拖過的雜亂痕跡。

趙元的眼睛瞪大,愕然,崇拜,激動,心安……諸多情緒全幻化成了一個孩子見到爸爸的飛奔。

“陳仰!”

喊得撕心裂肺。

“……”一路殺了幾波怪物的陳仰不淡定了,他下意識丟掉藤曼往少年身後躲去。

然後趙元就被柺杖揮開了。

他倒地上的時候想的是,這一幕怎麼有點熟悉?

柺杖跟他有仇。

不是!是柺杖的主人!

趙元知道少年不喜歡自己,他一點也不介意,因爲對方除了陳仰,其他人一律不待見。

都不跟他們說話的,多吊啊。

陳仰先把石柱拖進石洞裏,放在空間重疊點,趙元圍上來,哩呱啦的講了他昨天躲水缸,被抓,裝變異的,喝糞水施肥之際靠張延逃跑,兩人進奇異林子,遇見阿戊。

再到差點被害的死在沼澤裏。

趙元又吐槽差一點就找不到石洞了,說什麼周曉曉帶他們走的路都沒了,是他們千辛萬苦才走來這兒的。

陳仰沒說是他把路藏起來的,他的手臂使用過度,脫力的有點抽抖,不想動,說話也不是很有力氣。

“張延人呢?”

“不知道,”趙元搔搔頭,欲言又止,“我看他心情忽然變得很差,有點那誰……那林月的感覺。”

言下之意明瞭,張延的精神狀態不太對了。

陳仰沒說什麼,他看了眼地上的阿戊,不用費周折去找了,挺好。

視線被擋,陰影落下來,熟悉的清淡氣息裏多了一絲化肥味,陳仰沒仰頭,他有點走神。

人跟物都齊了,還差時間。

等到十點三十五重疊空間出現,就去祭壇那。

陳仰被少年握住他手腕的涼意拉回現實,手背的布料已經拿掉了,塗着藥汁的傷口暴露在空氣裏,風吹上來,跟被刀子刮似的疼。

趙元看到他那猙獰的傷,臉色立馬就變了:“你,你,你這怎麼弄的?”

陳仰說:“被怪物咬了一口。”

趙元聽陳仰輕描淡寫的語氣,不禁佩服萬分,少一塊肉啊,想想都疼,他偷瞄低着頭給對方換藥的少年。

這要是廢物,那他就是垃圾。

趙元見陳仰疼得把乾燥的脣都抿白了,就好心的找話題幫他轉移注意力。

“你們有看到林月嗎?”

那名字讓陳仰手臂輕抖,扯到傷口部位,他抽口氣:“嘶。”

朝簡擺弄草藥的修長手指一滯,眼皮掀了掀,冷冷的看着趙元。

趙元被看的往旁邊挪一點,見對方還在看他,又挪一點。

一直挪到灌木邊,那道要把人凌遲的目光才撤走。

趙元一個大高個弱小無助的蹲在地上,兩手抱頭一臉莫名其妙,簡直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陳仰看着面前的少年發呆,藥喫完了,現在又開始變異,雪上加霜。

回憶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場景,陳仰一陣後怕。

“幾點了?”

“還有十幾分鍾到九點。”

陳仰腦子裏繃着的那根弦鬆了一小寸,那快了,還有不到兩小時,只要能平安度過。

朝簡那件病服劃下了一條又一條用,破破爛爛,所剩無幾。

陳仰有些對不住:“你回去還要繼續住院的吧,病服爛了怎麼辦?”

“不住了。”朝簡拿着寬布條,“拇指動動。”

陳仰照做:“那你腿上的傷不管了?”

朝簡給他紮了個蝴蝶結,坐到一邊從口袋裏抓出一把化肥,一粒粒喫了起來。

陳仰:“……”

“臥槽!”

蹲在灌木叢那邊的趙元震驚道:“這是中詛咒了?!”

陳仰點頭:“嗯。”

趙元濛濛的:“那你……”

“我也變異了。”

陳仰剛說完,後面就傳來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張延的沙啞聲:“是嗎?”

張延身上有股子很濃的惡臭味,就跟在怪物的汁液裏洗了個澡似的,他看陳仰的眼神透着審視。

“你終於變異了?”

陳仰什麼也沒說,直接就把衣服褲子四個兜裏的化肥給他看。

張延默了。

趙元石化幾秒,湊到他身邊:“延哥,現在只有我們兩個是正常的了。”

這話有點虛,他也不太好,不敢說自己剛纔見到化肥,嘴裏的分泌物都多了,還很躁,有種毒|癮|要犯的前奏。

張延沒回答趙元,視線依舊在陳仰身上:“你們下山了?”

“沒有,”陳仰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化肥是在草叢裏找到的。”

張延說:“那你們運氣不錯。”

“不然變異了沒化肥喫,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是啊,當時我們看見化肥的時候,多了個心思,抓了些帶走,”陳仰塌着肩,“後來沒過多久我們就變異了。”

張延問道:“什麼感覺?”

陳仰說:“我跟他應該是變異初期,只對化肥有食慾,但也不是一直想喫,不定時的。”

“不過一旦到了那個時間,怎麼都不可能忍得住,本能一樣。”

這是周老師跟他說的。

張延嘆口氣,安撫的說:“變異了也不要太擔心,反正現在我們已經抓到了重要人物,要收尾了,你們有很大的可能性在變成植物前回去。”

“我這邊也有很多收穫。”

陳仰沒攏uス討凰到峁曬θ謎叛有朔艿牟輝俁19潘蟣湟斕氖隆

趙元也開心不已,能回家了。

陳仰坐到少年那裏,看他喫化肥,四個兜裏的也都是給他準備的。

林月的小插曲給了陳仰一個教訓跟警惕,爲了避免最後這點時間出意外,他就對張延跟趙元撒了謊。

他們聞不出唾液裏的化肥味,謊很好展開。

陳仰舒口氣,辛虧林月死前沒跟他們碰過面,兩人也沒她敏銳,還沒有意識到所謂的真相是錯的。

否則會是一場混戰。

朝簡喫的不多。

陳仰知道他在面對化肥的時候還保留着自制力,雖然自己沒中詛咒,卻也知道有多難克服。

“你再等等,我們就快回去了。”

朝簡很平靜的把手裏沒喫完的化肥收回去:“怕什麼?”

陳仰聞着他口中的化肥味:“怕你這一秒跟我說着話,下一秒就成了一植物。”

朝簡說:“那你就把我挖出來帶在身邊,這樣你回去的時候,我也在。”

陳仰:“……萬一是大棵的呢?”

朝簡:“說到底還是嫌麻煩。”

陳仰:“……”

他小聲說:“張延衣服上的汁液太多了,有一塊的顏色不太對,他有問題,你離他遠點。”

“我離誰都遠,你管好自己。”

陳仰:“……”

四人分兩撥說着話的時候,阿戊醒了。

阿戊最先看的是張延,不說話,只是看着他笑,十分耐人尋味。

張延的面色鐵青,暴喝道:“看你媽!”

陳仰還是頭一次見到張延這一面,脾性這麼不定了嗎。

阿戊不笑了,指指陳仰說:“他殺了林小姐。”

趙元一個字都不信,氣急敗壞道:“媽了個蛋,我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沒見過其他遊客嗎?”

“現在又這麼說,你當我們幾個是傻逼啊,隨便你耍?”

張延卻盯着陳仰。

“她變成了種子,就在石洞東南邊,這是她的手機。”陳仰把手機丟給張延,“要我帶你去看?”

“不需要。”

張延沒必要浪費時間,那女人也不是他的誰,他只是好奇她跟陳仰的衝突。

阿戊昨晚沒說真話,現在說的是真的,目的也顯而易見。

他要對付他們這夥人,想用沼澤淹死自己跟趙元,那對方就是挑唆林月對陳仰動手。

這對他們這羣毫無信任的隊伍來說,並不難。

可是,動機是什麼?

林月不蠢,她顯然是變異了,那爲什麼要殺陳仰……

陳仰暗自觀察張延,看出他快要觸碰到真相了,心頓時往上提了幾分。

必須找個事打亂張延。

陳仰大步走到阿戊面前:“你主動告訴我們,還是要我們把你打一頓才說?”

阿戊對他微笑。

陳仰說:“打吧。”

然而張延跟趙元還沒有什麼動作,一道身影就朝阿戊走近。

陳仰一看少年眼底的血色,冷汗就滑下了背脊。

不好!

兩粒藥的藥效怕是要沒了。

這要是打起來,豈不是變成兇案現場?

陳仰情急之下拉住少年,在他胳膊上使勁捏了一下:“不打了,我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趙元,你把把阿戊拽進石洞。”

“誒!”

趙元屁顛屁顛的幹活。

張延開着林月的手機先進石洞照明。

阿戊被推到洞裏,看到石柱的那一刻,他那雙總是輕淡的眯眯眼睜大,纖細的身子晃了一晃。

陳仰在他身後說:“祭壇,三幅畫,我們也都找到了。”

阿戊整個人癱軟在地。

趙元焦急的大聲道:“你趕緊告訴我們,怎麼阻止詛咒。”

張延踹阿戊:“快說!”

陳仰跟朝簡站在洞口邊,沒出聲。

“呵呵。”

石洞裏響起阿戊的笑聲,邊笑邊搖頭:“沒有詛咒啊。”

他抖着單薄的肩哈哈大笑,笑聲裏充滿了輕蔑跟諷刺,嘲世人愚蠢至極一般:“從來都不是詛咒。”

張延跟趙元都以爲阿戊還在挑釁。

陳仰卻看出阿戊竟然不是在說假話,如果真不是詛咒……

他的表情變了變,心砰砰跳,手有自主意識的抓住了少年的柺杖:“不是詛咒是什麼?”

“是什麼……”

阿戊爬到石柱那裏,坐了個古怪的手勢,虔誠的一點點撫摸上去:“那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是賜福,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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