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二十七、夢遊的前科
第二天，我的眼上，就是兩個重重的黑眼圈，虧得焽天見到我的時候，還問我是不是做惡夢了，我當時真想當場就把他踢飛，無奈眼睛沉重地如同壓了千斤巨石，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
昏沉沉地躺在死蛇邊上，可憐的小妖也被焽天的夢遊折磨地不成狐形。 靜靜的石窟裏，傳來我和小妖的呼嚕聲。
“呼……”
“嚕……”
本來應該還有那條死蛇的呼吸，可它現在明顯已經處於歸西狀態，毫無聲響。
朦朧中有人靠近，熟悉的味道，好聞的氣味。
“小雪……”好聽的聲音從遙遠的山谷傳來，“小雪……”
“恩……”幾番掙扎，才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甦醒，感覺自己靠在一個溫暖而舒服的懷抱裏，實在太舒服，就又陷入了沉睡。
“醒醒……這樣睡會感冒的……”
“呼……”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醒轉過來，看見的，正是陽光般溫暖的焽陽。
他將我圈在懷裏，擔憂地看着我：“你晚上沒睡好嗎？”
“陽！”我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領，哭喪着臉，由於我用力過猛，焽陽當即失去了平衡朝我撲來，他的臉上滑過一絲驚慌，下一刻，我就躺在了地上，他便趴在我的上方，瀟灑的衣襟在我的手中。
“陽！”我認真地看着他，也沒注意現在地姿勢有多麼****。 “你告訴我，焽天是不是有夢遊的毛病？”
焽陽半張着嘴，臉變得通紅，兩隻烏黑的眸子裏秋水盪漾，變得複雜，似有驚慌，又有疑惑。 還夾雜着一點情愫。
我見他不說話，還整張臉變得通紅。 疑惑道：“你怎麼了？”
“我……小，小雪……”他的視線變得迷濛，緩緩抬起了一隻手，按在了我拉住他衣襟的手上。
肌膚的接觸，讓我清醒，終於發現我和他的姿勢相當不雅，趕緊抽回手。 撐起了自己迅速退到一邊：“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發現，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感覺是自己喫了他地豆腐。
滿臉迷茫的焽陽，眼中滑過一絲失落，臉上地紅潮漸漸退去，換上了他春風般的微笑：“天。 是有夢遊的毛病。 ”他坐直了身體，微笑着看着我。
“真有！太可怕了！”
“是啊，我那時被他嚇地睡不着覺呢。 ”焽陽宛如陷入了美好的回憶，眼睛變成了半月，笑容也變得溫和，“記得那時我才十一歲。 天十三歲，他有一次看中了一把精巧的匕首，我也十分喜歡，可是隻有一把，他便讓給了我，我當時真的好開心，感覺天對我真好。 ”焽陽晶瑩的眸子裏，帶出了他地感嘆，對天的感嘆。
“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 他居然……”焽陽臉上的笑容頓逝。 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居然披頭散髮地半夜跑到我的房間。 對着我陰森森地笑着，不停地說：那匕首我真喜歡……我當時真的嚇壞了，但因爲他在夢遊，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心裏立刻產生同病相憐的感覺，原來焽天以前就不老實。
“那後來呢？”我好奇地追問。
“後來？後來他每晚都來，害得我一週不敢睡覺，直到我看到書上說，夢遊者有的是因爲沒了卻心願纔會對某物或某事念念不忘，導致夢遊。 所以我試着第二天將匕首還給了天，雖然他強烈推辭，但我以死相逼，總算了卻了他的心願，他就再沒夢遊到我地房間。 ”
原來他以前就這麼****！
我同情地拍了拍沮喪的焽陽：“事情過去了……”
“是啊，過去了……”焽陽發出一聲感慨，彷彿這件事給他造成了相當大的心理陰影，他看着我，問道，“小雪忽然問起這個，是不是焽天也夢遊到你房裏了？”
“沒有！”我立刻否決，鄭重道，“只是以前碰到過，好奇，好奇而已。 ”
“哦，原來如此，我想呢，如果天夢遊，侍女們肯定知道，呵呵……”焽陽的笑容裏帶着狡詐，看地我有點心虛，不過我決定今晚了卻焽天的心願，讓我在這裏可以安然地度過最後一個晚上。
“對了，小雪，明天你就要下山了吧。 ”焽陽忽然說道，將還在沉思今晚怎麼應對焽天的我拉回，我看向他，他地眼裏滿是不捨，我笑了：“陽好像挺捨不得我。 ”
“恩，我捨不得。 ”焽陽總是如此直接，這也是我欣賞他的原因，他執起了我的手，將他們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小雪下山，我會變得無聊，我會想你。 ”
我想了想，笑道：“陽不是有手機嗎？給我拍張照啊，想我的時候就看看，不就行了？”
焽陽立刻揚起了燦爛的笑容：“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他立刻在衣襟裏摸索，可隨即變得愁眉苦臉，“我忘記帶了。 ”
“沒事，晚上拍。 ”
“好，那小雪……”他的臉上露出猶疑的神情，眼裏帶出了某種期盼，“小雪會想我嗎？”
“當然！”我像朋友一般抱住了他，“陽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會想你的。 ”
“好朋友……呵……和斐嵛一樣是嗎？”他地口氣裏隱約帶出了一絲失落，我不明白他在失落什麼，或許是在在乎他和斐嵛在我心裏究竟誰更重要。
“恩，和斐嵛一樣。 ”我放開他笑着，一視同仁，都是姐姐。
焽陽忽然靠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往後傾斜，他一手撐在了我地身邊，我疑惑地看向他，可接觸到他視線的那一刻，我愣住了，第一次，我在焽陽一向清澈溫柔地眼睛裏看見了濃濃的深情，我疑惑着，他這一汪深情爲何是對着我？
“難道……我就不能和……”他越發地靠近，我退無可退，只有看着他貼近了我的鼻尖，咫尺的距離，我越加清晰地吸入屬於他，焽陽的氣息，他深深地看着我，雙眉微微蹙起，帶着他從未有過的哀傷，“難道我就不能和天一樣？”
“翁”一下，我的腦子炸開了花。 玩笑？還是戲弄？他是焽陽，他喜歡天！他是個***，怎麼可能對我產生感情？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不是喜歡天嗎？”
“那我就不可以喜歡你嗎？”他反問一句，順手攬住了我的腰，我越加不解：“這不合邏輯。 ”
“可我覺得合情合理。 ”焽陽說得認真而大膽，讓我不得不相信他真的喜歡上了我，可心裏始終無法抹殺以前對他性向的認定，一下子，噴笑而出：“哈哈哈……陽，你真是……我……”我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整件事覺得非常好笑。
我的笑讓焽陽的臉變得陰沉，他放開了我，一臉的失落：“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 ”那口氣是和天一樣的小孩子氣。
我忽然在想，他是不是因爲天喜歡我，所以也喜歡我。
笑着笑着，覺得有點不尊重陽，於是半開玩笑道：“沒辦法，你來晚了，如果你願意做我小老公我也不會介意。 ”
“真的？”焽陽居然還雙眼發光了，我暈死，這點他跟青菸倒很像，哪有男人肯跟別的男人分享同一個女人的，這又不是在影月國。
無奈地搖了搖頭：“陽，我開玩笑呢，做朋友不好嗎？可以天天在一起。 ”
焽陽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閃了閃，笑了起來：“也對，現在我跟你一起的時間比天多多了，說不定哪天你會改變心意。 ”
他的話讓我無語，如果真那麼容易改變心意，就不是愛了。
面對焽陽的表白，我出乎意料地平靜，宛如是一個小孩對你說我愛你，帶着特殊的童趣，因此，我也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