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該回來了!該回來了!”賈昌咧嘴而笑,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於又落回肚子裏。“我會跟他提起你,你儘管放心好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孫仁宇連連作揖,然後招呼起一衆差役讓開大路,放宋武等人疾馳而過。
待馬蹄聲去遠,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捕頭大人湊到孫仁宇身邊,不服氣地提醒:“您老怎麼就這樣放他們走了,那個年青的將軍,明顯是在裝醉。還有他身後的那些親兵,一個個殺氣外泄……”
“就你聰明!”孫仁宇飛起一腳,將橫肉捕頭踹了個跟頭。“明知道殺氣外泄,還往跟前湊,你嫌自己活得太命長麼?想死自己去死,別拖累其他弟兄們!”
“可是,可是…..,軍營就在邊上,他們怎敢輕舉妄動。只要咱們拖住他們半柱香時間,”橫肉捕頭依舊不服氣,趴在地上小聲嘟囔。
孫仁宇火往上撞,又是一腳,將橫肉捕頭直接踢進了路邊臭水溝,“缺心眼兒的傢伙,大燕國給你多少好處,值得你替他這麼賣命。大人物們愛幹什麼,你就讓他們幹去。誰當皇上,這長安城裏還能缺了捕頭?不想死的都給我回家,今晚,無論聽到什麼動靜,誰都不準出門!”
第六章大唐(八上)
再完美的僞裝,也會被有心人看出破綻。只是眼下的長安城中,像橫肉捕頭這樣的有心人沒幾個,像孫仁宇這樣的聰明人卻非常多。從郭子儀的使者平平安安被送下城頭那一刻起,大夥心裏就都清楚,李歸仁和張通儒兩個,已經打算放棄長安了。誰也不想於此刻再多事兒,更不想因爲一時較真兒,而給自己和背後的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穿長街,過窄巷,轉眼間將糧庫甩在了身後。一抬頭,西城門已經近在咫尺。賈昌向身後擺了擺手,迅速跳下坐騎,將白天從張通儒手中騙到令箭高高地舉了起來,走在了隊伍最前方。宋武則帶領一衆弟兄,拋棄戰馬,手持橫刀,氣勢洶洶地緊隨其後。一行人趾高氣揚地靠近了城門口,留下百餘名弟兄原地待命,另外一半兒則在守軍驚詫的目光中,沿着城門兩側的馬道,小跑着闖上了敵樓。
今晚當值的主將是張通儒的一個遠方侄兒,名字叫張寶玉,人品和本領都不入流,唯一的長處就是對自家叔叔惟命是從,所以才被張通儒指派在最關鍵位置,以便監督、牽制其他將領,確保城門萬無一失。而被監督的四名都尉當然不甘心每天被一個廢物呼來喝去,閒暇時便經常聚集在一起喝酒發牢騷。一來二去,就跟賈昌熟悉了,平素沒少從賈家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