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某隻是盡一份臣子之責而已!”賈昌搖了搖頭,不肯接受對方的恭維,“賈某一個侏儒,除了鬥雞之外,別無長處。放在其他時候,估計早就做叫花子去了。卻被皇帝陛下看中,非但封了爵位,賞了宅邸,連帶着父親兄弟都得到了升遷。這份恩情,賈某不能不報。所以無論別人眼裏的大唐怎麼樣,我卻是喫着他喝着他,不能抹乾淨了嘴巴就掀桌子。所以大唐倒下了,賈某就要竭盡所能,讓他重新站立起來。”
“嗯!重建一個大唐!”宋武又主動從對方手裏搶過酒盞,輕輕抿了一小口。“大唐垮了,咱們自己重建一個大唐!”差不多去年這個時候,王洵就是用這樣一句話,將他從絕望中拉了出來。此後雖然又聽聞哥哥宋昱的慘死,目睹靈武朝廷的種種齷齪,但心中信念卻像頭頂上的星鬥一般,再也沒有熄滅。
奪回長安,重建大唐,比先前那個更完美,比先前那個更強大。如今這個夢想就在咫尺之遙了,怎地讓人不激動,怎地讓人不興奮?!至於此舉是否有違朝廷的初衷,這會兒誰有功夫去管他!想必朝廷之所以像叛軍讓步,也是爲了保全長安城內父老鄉親。只要安西軍入城後把破壞控制在最小,朝廷那邊又何不樂得坐享其成?!
“他們都說賈某是佞臣,是小人。賈某就要讓所有人看看,是賈某這個佞臣更對得起大唐的俸祿,還是他們那些正人君子!”賈昌的情緒顯然有些激動,四下看了看,低聲補充。
“賈大人不是佞臣!”宋武輕輕搖頭。忠奸善惡,在這個時代怎容易分得清楚。高仙芝大唐倒是忠心耿耿呢,卻被朝廷以貪污軍餉、消極避戰等罪名誅殺。而現在的安西軍主帥王洵,處處不給朝廷好臉色看。卻沒人敢公開指責他任何不是。
“令兄也不是!”賈昌迅速投桃報李。“我跟令兄打過交道,他雖然愛錢,卻不是一個壞人。若是朝廷能早日採納他跟楊國忠的建議,安祿山怎可能反得起來?!”
宋武苦笑,不再接對方的話茬。最初聞聽哥哥的死訊之時,他曾經想過,日後用自己的功勞,換取朝廷對哥哥平反昭雪。但是現在,這種心思卻非常淡了,淡到幾乎不願意提。哥哥宋昱是忠臣也罷,是佞幸也罷,都已經死去了。人死不能復生,至於朝廷和史官怎麼評價他,那是別人的事情。宋武不想管,也懶得管。
賈昌也沉默了一會,然後突然笑了笑,帶着幾分淒涼說道:“等此件事了,賈某準備關掉這裏和城中其他鬥雞場,告老還鄉!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幾百只能下蛋的雞,種幾畝菜,過自己的逍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