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這份膽子,就足以讓楊希文等人羞死。崔乾佑不敢再讓降將們出去給自己丟人,帶了帶坐騎,在親兵的衛護下出陣,衝着李光進微微點頭:“老夫崔乾佑,有勞你家大將軍掛心了!”
“不敢!”李光進又將橫刀向眉心處舉了舉,朝對方致以勇士之禮,“我家將軍知道崔老將軍爲人磊落,必定不會忘記三日之約。他亦不敢令避老將軍鋒芒,令師長蒙羞。所以在此地佈下了天羅地網,靜等老將軍蒞臨。以上都是我家將軍原話,李某奉命轉述。李某自己的意思沒那麼囉嗦,就一句,不怕死的,且隨我來!”
說吧,一撥坐騎,揚長而去。到了本陣也不停留,帶領着一衆部曲,直奔不遠處的小山丘。
“此子,此子……”崔乾佑楞了老半天,才明白李光進表達了什麼意思。這也算信守承諾?好像不能算,可誰有規定了,兩軍約戰,不準提前佈擺好陣勢?況且王洵手中兵馬把李光進等人也算在內,充其量只有一千四五百人。拿着這點兒弟兄跟三萬大軍列陣硬撼,除非他的腦袋被駱駝踩過!
可立刻帶領將士們循着李光印的腳步去追吧,崔乾佑卻不敢保證前方真的沒有埋伏?那姓王的可是從不遵循用兵常規,什麼混招、楞招都敢往外使。
正在這一猶豫的功夫,耳畔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戰鼓,“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猶如山洪迸發,令人不寒而慄。
抬頭向聲音來處張望,只見前方不遠處左右兩側的幾個丘陵間,煙塵滾滾,旌旗搖曳,不知道有多少兵馬正準備撲將過來。
“不好!”崔乾佑本能地意識到中了敵軍的圈套,立刻返回本陣,將隊伍前段收攏成一個半閉的圓弧。巨盾在外,長矛在內,就地堅守。同時從隊伍末端分別派遣出兩千騎兵,命令他們去遲滯敵軍進攻。
兩支騎兵毫不畏懼地殺上,直撲鼓聲起處。片刻後,慘叫聲從丘陵後傳來,聲聲刺激人的耳朵。緊跟着,怒吼和痛罵聲響成了一片,令聞聽者愈發覺得惶恐莫名。當所有聲音都消失之後,寂靜的山丘後,兩支大燕國的騎兵氣急敗壞地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將手中的俘虜高高舉起:“懸羊,懸羊擊鼓。那邊根本沒有什麼伏兵,只有幾十頭羊,上百個陷馬坑!”
“沒伏兵,沒伏兵。我們又上當了。他們挖了陷馬坑,摔壞了好多弟兄!”
“嗯!”崔乾佑在馬背上晃了晃,差點沒直接掉下來。姓王的就這麼來赴約?這樣也配做封常清的嫡傳弟子?!“給我追。即便追到天邊,老夫也不能放過他”衝着李光進所部留下的煙塵,他大聲喝令,兩隻眼睛裏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