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兵器,饒你等不死!”一邊衝,帶隊的小頭目一邊大聲呵斥。從漁陽一路殺到長安,中原人的性子,他們差不多都摸熟了。只要有一線活命的希望,就不會奮起反抗。所以他們在每次屠城之前,都會做出一些“棄械不殺”的承諾。至於對方丟放棄抵抗之後,自家這邊會不會遵守承諾,就是另外一碼事情了。反正那時對方已經成了砧板上的肉,沒資格再談任何條件。
可惜,今天這條經驗明顯出現了偏差。對面戰馬上的大個子抬頭看了看,雙腳果斷踢打馬鐙。大宛良駒驟然加速,迅捷宛若一道閃電。發出威脅的叛軍頭目還沒等做好迎戰準備,已經看到了冰冷的刀鋒。緊跟着,他就發現自己飛到了半空中,頭頂上是一片殷紅色的晚霞。
“圖泰大人被殺了,他殺了圖泰大人!”衆叛軍被突然而來的打擊嚇得六神無主,紛紛撥動坐騎,準備給王洵來個左右夾擊。萬俟玉薤揮刀迎了上去,王十三護住了主將的另外一側,三匹戰馬品字排開,正面頂住十幾名慌亂的叛匪。刀刃碰撞,濺出炫目的火火花。
曳落河是安祿山麾下精銳中精銳,平素自詡可以一當十。不幸的是,他們今天遇到的三名對手,都是從戰場上滾出來的猛將,遠非他們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新手可比。二馬錯鐙之間,王十三首先抹斷了一名叛匪的喉嚨。緊跟着,萬俟玉薤用橫刀,將對手從肩膀斜劈抽胸骨,半邊身體都翻捲開來,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王洵的第二名對手本事最好,接連擋住了他的兩次攻擊。第三招,王洵用上了全身力氣。“當”的一聲,對方手中的兵器被橫刀劈斷。王洵手中的橫刀也只剩下了半截。他毫不猶豫地從馬背上探過去,單手扯住對方胸前束甲皮索。腰腹猛然一用力,將對方高高地舉起來,向石塊一樣砸向另外一名叛匪。
“啊!”正準備衝來佔便宜的叛匪被砸了個正着。慘叫着,與同伴一道落馬。王洵的坐騎毫不客氣地踏了過去,馬蹄起處,帶起兩股血漿。
這夥叛匪只有七八個人,扎眼間,已經被殺掉了一半兒。剩下的一半兒見勢不妙,立刻撥轉坐騎準備四散逃走。道路兩側着火的房屋,阻擋了他們逃命的腳步。戰馬不敢往火裏邊衝,只能掉頭沿着街道跑直線兒。王洵帶着萬俟玉薤等人迅速追上來,從背後將逃命者一一砍死。順手拉住馬繮繩,回頭大聲招呼:“會騎馬的,過來騎馬。地上的兵器也都撿起來,鎧甲隨便!”
衆大俠少俠們早就被嚇得兩股戰戰,隨時準備轉身逃走,猛然間發現攔路的叛匪已經被全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拼命揉了又揉,直到王洵的喝令聲再度響起,才爆發出一陣歡呼,蜂擁上前,撿兵器的撿兵器,拉馬繮繩的拉馬繮繩,將整個街道堵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