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秦家兩位哥哥呢,他們已經走了麼?”王洵本想問問馬方遇事怎麼不找秦國禎、秦國模兩兄弟照顧。話到嘴邊,又匆匆改口。
“狀元公當然是跟着聖駕一起西狩去了?哪有得着我來操心!”馬方從鼻孔中噴了股子冷氣,撇着嘴回應。
看情形,最近幾年,馬方跟秦氏兄弟相處得非常不愉快。聯想到當初宇文至蒙冤入獄,秦氏兄弟找藉口躲在家中不出頭的行爲,王洵登時心下雪亮。靠樹樹倒,靠牆牆塌。這幾年,他自己還不是走了同樣一條成長之路?差別只是一個在荒涼的西域,一個在繁華的京師而已!
“子達呢,是不是投靠叛軍去了?”察覺到王洵眼裏突然湧現的濃濃憂傷,馬方笑了笑,帶着幾分試探的口吻追問。
“我不大清楚。他在半路上聽聞了封四叔被殺的噩耗,就含憤出走了。”王洵又嘆了口氣,無奈的搖頭。宇文至的做法到底是對還是錯,他心裏至今也沒有準確答案。總覺得對方的行爲過於激烈了些,除此之外,卻又找不到第二條,可以給封常清報仇雪恨的辦法。
換句話說,他自問沒有勇氣像宇文至那樣,怒觸不周山。卻也不想對宇文至的行爲妄加指責。這是非常矛盾的一種心態,令他每天早晨起來都覺得疲憊不堪。可現在封常清死了,世間再也沒人能像老將軍當年那樣,手把手地教導他怎麼去做,一絲一縷地慢慢解開他的心結。
“我猜就是。他們宇文家,淨出些聰明人!”馬方好像早就預料到宇文至會跟王洵分道揚鑣,笑了笑,撇着嘴補充。
“聰明人?!”王洵不太明白馬方的意思,皺着眉頭重複。
馬方略作猶豫,揀最緊要的部分,向王洵介紹:“他哥哥宇文德,是促使邊令誠和崔光遠兩個獻城投降的主謀。安祿山的使節,眼下就住在宇文家的府邸。還有那個吉溫,當年楊國忠的左膀右臂,也早就跟安祿山暗中眉來眼去!安祿山蓄謀造反,而朝廷一直得不到準確消息,這兩人從中居功至偉!”
“他們……”王洵氣得破口大罵。猛然又想起來宇文至曾經說過,如果叛軍打進城,屠戮百官,其兄宇文德肯定是最後挨刀的那個,又忍不住啞然失笑,“他們可真有本事。一腳踏着安祿山的船,一隻腳踏着楊國忠的,居然能夠不被發現!”
“誰說不是呢?!”馬方咧嘴苦笑,“滿朝文武,都是聾子瞎子。太子殿下雖然有所覺察,卻又一直被楊國忠壓制着,對此無能爲力。包括聖駕西狩這件事,殿下也是一直在反對。但耐不住楊國忠兄妹內外一起使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