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麼走下去,恐怕下一次就要面對拒馬和連環弩了。王洵也算身經百戰,卻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進退兩難。正一籌莫展之際,身背後突然傳來了襄郡夫人那熟悉的聲音:“外子說,邊令誠大人今早躲進了京兆尹衙門。如果您急着找他,不妨從別處繞一繞。這條路連着東西兩市,平素像金山銀海一般,自然招賊惦記!”
“你……”王洵的第一反應不是建議的好壞,而是對方的行徑,“你們怎麼還沒走?!”
“路上太亂了,如果沒有人照顧,我們一家根本走不遠?大將軍,咱們都是實在親戚,您就好人做到底,讓我們跟在您身後吧!”襄郡夫人立刻紅了眼睛,嬌滴滴的哭訴。聲音婉轉嫵媚,比洞房花燭夜的新娘子還酥麻三分。
“大將軍對屬下有救命之恩,屬下無以爲報,寧願鞍前馬後伺候您老!”襄郡夫人的丈夫臉皮厚度絲毫不遜於其妻,從馬車上跳下來,對着王洵,納頭便拜。
“請大將軍發發慈悲!”襄郡夫人的兩個女兒雖然不齒於父母的行爲,爲了一家大小的安危,也強忍羞愧,從馬車上跳下來,衝着王洵款款施禮。
“大將軍,反正隊伍中也不愁多這幾個人。”還沒等王洵拒絕,萬俟玉薤已經悄悄地撥轉坐騎,擋在襄郡夫人一家身後,同時晃了晃刀鋒,向其他人打了個準備殺人滅口的手勢。
“也好!”王洵瞬間意識到自己的疏忽,衝着萬俟玉薤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輕輕點頭。眼前這對夫妻都不是什麼好鳥,先前在城外時放他們離開,還不怕他們泄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在此刻拒絕了他們的同行請求,恐怕一轉眼,這對狗男女就要到邊令誠面前告密去了。
襄郡夫人和她的長鬍子丈夫不知道自己一家剛剛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聽王洵的話語裏有鬆動之意思,立刻興奮地表態,“多謝大將軍收留,多謝大將軍收留。賤妾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對城中的家長裏短比較熟悉。”
“屬下一直在楊相身邊供職,對這幾年朝中的人事變遷記得很清楚。大將軍如果用得到,屬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先說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走吧!”王洵皺了皺眉,低聲打斷,“本官不急着去見邊令誠,要先去崇仁坊。”
“崇仁坊?!”長鬍子官員楞了楞,旋即開始大拍王洵馬屁,“是去安頓家人麼?將軍至仁至孝,實乃天下……啊,你鬆手!”
“就你囉嗦!”襄郡夫人狠狠扭了丈夫一把,打斷了他的連篇廢話。“大將軍別怪他。他這個人平素囉嗦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您要去崇仁坊的話,最好從城南繞一下。躲開東西兩市和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