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中書的胞弟麼?岑某當年,還曾跟他搭過夥!”提起宋武,岑參原本死氣沉沉的目光終於變得靈動了些,搖搖頭,笑着回憶。“他當年可是生澀得狠,沒想到,轉眼之間,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是啊。當年我等可是沒少麻煩你岑判官!”王洵也笑了笑,順嘴叫出對方昔日的官稱。
他本意是想拉近一下彼此之間的關係,誰料岑參卻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滿臉尷尬,“岑某,岑某當年也是書生意氣。根本不懂得如何做事。虧得諸位同僚照應,也虧得王大人和弟兄們多多支持。”
一番話說得極其見外,讓王洵臉上剛剛浮現的真誠頃刻間又凍結成冰。岑參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僵硬,趕緊設法補救,“嗨,看我這記性。光顧着跟你敘舊了,都忘了向你做介紹。這位是屯田使張素張去疾,出身於清河張氏,曾任寧州刺史多年,政績卓越。朝廷特地派來主持安西事務,以確保弟兄們奉旨勤王期間無後顧之憂!張大人,這位就是我跟你常常提起的王明允,當年錘震健馱羅的名將。在安西,他的名字可止小兒夜啼!”
第四章英魂(六下)
“久仰,久仰!當初聞聽王將軍大名,老夫可是如雷貫耳!”張素其實看着王洵渾身上下沒一處順眼,卻不得不上前重新見禮。
“久仰,久仰。王某當年路過寧州,見到民間一片安樂,心中對當地父母官好生佩服。可是真沒想到,能在這裏能見到張大人!”王洵心裏也如同喫了一百隻蒼蠅般難受,念在弟兄們的糧草補給份上,勉強笑着還禮。
二人彼此都看着對方不順眼,氣氛自然親切不起來。幾句客套話說完,也就再度冷了場。岑參在旁邊看得着急,趕緊又湊上前,笑着提議:“年初怕途中出事,沒敢託欽差大人將採訪使印信給明允帶過去。如今既然明允途經疏勒,正好,先把印接了。然後大夥順道再去節度使衙門後堂,張大人命人在那邊準備了酒宴,給諸位將軍接風洗塵!”
“是啊,是啊。王大人還是先接了印信纔是正經!”張素偷偷瞟了岑參一眼,笑着附和。
沒有印信在握,王洵這個安西採訪使便是空頭銜,根本沒權調用疏勒城中的一兵一卒,一草一木。已經對大唐官場套路瞭如指掌的他當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感激地向岑參點了點頭,然後笑着答應,“說實話,喫了小半個月乾糧,還真的讓人嘴都淡出鳥來了。既然兩位大人早有安排,王某就卻之不恭了!”
“應該的,應該的!弟兄們遠來辛苦,張某既然身爲屯田使,豈能不有所表示?!”終於有機會能遠離這血腥之地,張素趕緊就坡下驢,“王大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