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喝醉了酒的部族武士在官府的刻意縱容下,已經習慣在城中橫着走,根本沒仔細看制止自己惡行的人打着什麼旗號。本以爲隨意叫罵兩聲,對方肯定像城內負責治安的差役一樣,乖乖地躲到一邊去乘涼。誰料話音剛落,數條黑亮亮的馬鞭已經迎面抽了下來!
萬俟玉薤帶頭,王十三緊隨其後,帶領着一幹衛士,將鬧事的部族武士抽得抱頭鼠竄。“萬俟,給他們個教訓算了,別下死手!”王洵此刻也恨得牙根都癢癢,然而卻顧念着地方主事官員的顏面,不打算將事情鬧得太離譜。誰料一番好意卻被當做了驢肝肺,萬俟玉薤等人的鞭子一緩,幾個部族武士立刻滾到路邊,每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牛角號,奮力吹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暴戾的旋律在疏勒城上空炸響,驚得家家戶戶趕緊關門。霎那間,巷子裏,酒館中,還有早已被主人拋棄的空院子內,手持各色兵器的部族武士、牧人們蜂擁而出。趕到了事發當場,不問青紅皁白,立刻向王洵等人發起了反撲。登時,羽箭亂飛,寒光滾滾,根本沒人考慮臨近的百姓會不會受到遭受池魚之殃。
事態發展到如此地步,王洵即便讓做退讓,也不可能了。更何況他已經忍無可忍。揮動馬鞭,將射向自己的一支羽箭撥歪。然後棄鞭,抽錘,雙腿用力一磕馬鐙,“跟我來,殺光這羣不知死活的傢伙!”
“殺光這羣不知死活的傢伙!”衆親衛即便對着大食鐵騎,也沒畏縮過,更何況對着一羣烏合之衆。個個催馬緊隨王洵身後,橫刀四下揮舞,頃刻間,便將暴徒們的隊伍衝了個透心涼。
一條完全由斷肢和屍體組成的通道,從西向東,綿延半裏。本想仗着人多勢衆佔便宜的部族武士們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敢反擊,一時間競楞在當場。進不得,退亦不得,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愕。
“宇文至,帶幾個人迂迴過去,給我用弓箭封鎖住沿街的大小路口!”
“沙千裏,你一隊人掉頭回衝,堵住他們的退路!萬俟、十三,你們跟我來!下馬,結陣,咱們慢慢平推!”王洵迅速撥轉馬頭,一邊調整隊形,一邊發號施令。“一個都別放過,全給我砍了!”
“諾!”衆將士齊聲答應,分頭展開行動。轉眼間,再度將暴徒們的隊伍衝了個百孔千瘡。到了此時,鬧事的部族武士和牧人才注意到,今天的唐人將士好像與平素見到自己繞着走的那些傢伙在氣質上大不相同,想要逃命,哪還來得及!被王洵帶着萬俟玉薤等人趕羊一般從街道東口趕回西口,又被早已衝到此處佈置好陣型的沙千裏迎面一頂,登時成了一團案板上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