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後半夜。即便是年紀最青的木鹿王子鮑爾勃,體力也接濟不上了。至於阿悉蘭達、也忒密兒等年紀稍長者,已經完全靠貼身侍衛攙扶着,才勉強沒有從馬背上掉下來。再看他們的侍衛,一個個也是累得東倒西歪,隨時都可能一個跟頭栽到地上去,從此再也不能爬起來。
“曹,曹,曹大叔,你,你跟鐵,鐵錘王兩個關,關係好。你,你替大,大夥向他,向他求個情,讓,讓大夥歇歇,歇歇吧!”白水城王子賀魯索索被親兵架着來到西曹國主曹忠節面前,喘着粗氣向他哀求。
從小到大,他幾時受過這種苦。眼見着小臉便凹了下去,嘴角附近的皮帽邊緣掛滿鼻涕和口水凝結成的冰珠。
曹忠節也累得筋疲力盡,只是礙着面子還在苦苦支撐。聽賀魯索索說得可憐,咧了下嘴,低聲回應,“你,你再忍忍。估計,我估計快要到了。已經走了一百多裏了,也就是再堅持個把時辰的事情!”
“再,再有個,個把時辰,大,大夥光,光是累,就全都累死了!怎,怎麼攻,攻城?”阿悉蘭達的情況不比前兩者好哪去,也湊上前,祈求曹忠節出面向王洵討饒。
“是啊,是啊。曹,曹國主。如果,如果你肯,肯出這個頭。我,我把柘折城中的所有店鋪,都,都低價賣給你!”實在累到極點了,也密忒兒什麼都豁了出去。“如果,如果你,還,還嫌少。我,我再,再加一百匹馬!”
“我也給你一百匹馬!”
“我給你一百匹們,加五十名奴隸。只要你替大夥說一句話!”
其他諸侯紛紛開口,把求情的價格節節推高。曹忠節受不了衆人的熱情,嚇得連連擺手,“別,別,大夥別這樣。曹,曹某不敢要你們的東西。”“
“你不去求情,我們也不走了!“
“對,我們走不動了。你就去報告鐵錘王,讓他把大夥全砸死吧!”
“別忘了你也是藥剎水十六國之一。我們完了,你也好不了!“
衆人不敢捋王洵的虎鬚,卻不怕曹忠節,見他不肯出面,紛紛開口要挾。曹忠節被逼得面紅耳赤,狠狠咬了下牙,低聲喝道,“小,小點兒聲。你,你們,還,還嫌大夥不夠丟人麼?你,你們仔細看看,人,人家唐,唐軍怎麼一,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諸侯及其侍衛們聞聲抬頭,果然發現,走在隊伍和外圍的大唐將士,一個個挺胸拔背,彷彿一點兒都不知道寒冷和疲倦般。
這下,可讓大夥臉上有點掛不住了,皆默默垂下頭。只有白水王子賀魯索索,兀自低聲強辯道,“那姓沙的和姓黃的都是馬賊出身,當然不會怕冷。還有那些軍奴,幾乎每個冬天,都是靠幾把乾草的當被子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