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我聽說,第一天,就撐死了四個!”另外一名來自貴霜州的管家惋惜地撇嘴。
“就是就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聽說鐵錘王如此浪費來之不易的白麪,衆人立刻起了同仇敵愾之心。見過糟蹋東西的,沒見過這麼糟蹋的。拿精白麪給那些唐奴喫,他們的胃口能受得起麼?要知道,那東西可不是莜麪,在藥剎水沿岸金貴得很。一畝地種麥子的話,頂多能收二百來斤而,還得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景。尋常有錢人家,喫了都折福,更何況是那些下賤的軍奴。
“我聽說,他老人家還給軍奴發鎧甲,發兵器,訓練他們排隊!”一位冒着大雪前來柘折城收購士兵手中剩餘物資的昆墟商販,笑嘻嘻地插嘴。他們那裏距離柘折城遠,眼下還不用急着在大食和大唐之間選擇站隊。可提前掌握一些信息還是必要的,以免事到臨頭措手不及。
從目前收錄到的情報上來看,鐵錘王這個人除了武藝超羣,膽子也非常大之外,其他方面都非常平庸。特別是這種準備將當了幾年軍奴的戰俘,重新武裝爲士兵的舉措,簡直就是異想天開。要知道,士兵在兩軍陣前,拼得就是一腔熱血。既然能成爲奴隸之後近三年還沒被折磨死,也沒有自殺,說明那些人身上早已血性全無。即便你鐵錘王再能打,一個能敵一百個,帶領這麼一羣綿羊上戰場,也等同於送死。
“是啊,怎麼可能?!”想到一羣綿羊硬被生生地披上狼皮,裝上犄角,大夥便啞然失笑。
軍旅豈是兒戲。你鐵錘王如果真的急着擴充隊伍的話,發下告示去,各地有的是喫不起飯的牧民,個個都是騎馬射箭的好手。稍加訓練,便可以拉上戰場。何必非要用那些已經被去了勢的公牛。在戰場上,除了任人宰割之外,他們還能做什麼?
“咱們這位天朝使節大人啊,估計冒險冒成習慣了!”聯想起王洵以往做事的風格,有聰明人低聲總結。
站在事後的角度看,大唐使團能打下柘折城,完全靠的是運氣。如果俱車鼻施是在見到大唐的旗幟後,立刻率部出城迎戰,還是發覺上當受騙後,繼續當縮頭烏龜。戰爭的結果都要大相徑庭。可惜俱車鼻施人老心疲,居然心裏糊塗地做出了最差的選擇。也可惜一場足以傳揚上百年的奇蹟,居然落在了一夥連寒毛都沒長齊的年青人頭上。
真乃是時運來時,擋也擋不住。時運過後,求亦求不來。眼下鐵錘王的好運就有用完了的跡象,即便是曾經受過王洵好處的本地貴族,提起最近一段時間聽說的那些笑話來,也忍不住連連搖頭。“唉!鐵錘王他,他畢竟太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