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諸侯的領地距離柘折城的遠近不同,所以“人貨”的交易時間也殘差不齊。第一批“人貨”只用了七天左右,就冒着嚴寒被押送到指定交易地點,但最後一批,距離交割日期卻至少還得一個多月。
當前三批,大約一千多“人貨”被買家喫下後,諸侯們便迅速警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原來不止自己一家“聰明”,其他盟友也在趁機“廢物利用”。可要是大夥都在做同樣的事情的話,後果就太嚴重了。
幾千安西軍俘虜,陸續被唐人買走。萬一背後的買主是鐵錘王,再將這些俘虜武裝起來,今後大夥還憑着什麼在鐵錘王面前硬着脖子說話?想到這兒,諸侯們登時倒吸一口冷氣。上當了,大夥肯定上當了。什麼用來做夥計,什麼運回大唐去高價索取贖金,全他奶奶的是幌子。背後的買主根本不是幾個商販,而就是天朝使節本人!
不行,無論如何不能讓交易繼續下去。寧可賠雙倍的價錢給那些商人,也不能繼續讓鐵錘王的實力壯大。幾個諸侯憑着本能,便迅速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決定。然後迅速互相聯絡,要求大夥同時跟商人毀約,然後團結起來,共同應對可能面臨的危機。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火尋國主納代手中“人貨”最少,國土距離柘折城相對也比較遠,所以在聚會上跳得最爲歡騰,“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能這樣?把大夥都當傻子騙。就算他是天朝使節,就算他一人能打十個,也不應該這麼欺負人。咱們得跟他好好談談,別以爲離開了大唐,我們就都活不下去!一旦把大夥逼急了……”
“逼急了又能怎樣?你跟安西軍去拼命?”西曹國主曹忠節跟王洵關係最親厚,聽納代說得囂張,立刻豎起眼睛,大聲打斷。“要去你自己去,可別拉上我們。”
“你怕唐人,我可不怕。大不了,咱們去再去投靠大食!”火尋國主納代被堵得臉紅脖子粗,跳着腳強辯。
“哼哼,你可以試試!”曹忠節輕輕撇嘴,幾句話就打碎了衆人的幻想,“二十萬大食軍,被打得落花流水,如今自保都來不及呢,哪還有功夫給你撐腰?再說了,即便人家有力氣幫,你拿什麼取悅人家。天方教衆的腦袋麼?還是把境中不信天方教的人再砍上幾百個?”
“你……”火尋國主納代無言以對,臉憋得像豬肝兒一樣黑。柘折城破之後,諸侯爲了避免重蹈俱車鼻施覆轍,都暗中向自己的國中傳令,開始着手處置大食人安插過來的官吏。有的國主這幾年本來就對大食人不滿,乾脆趁機命令手下將境內的天方教勢力連根給拔除了。如今想跟王洵翻臉容易,想再取悅大食人,可就要費些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