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雪亮的刀光從查比爾左肩出掃過,嚇得他趕緊側身躲閃。有個身穿明光鎧的唐將從他身邊衝了過去,頭也不回,掃空的刀鋒砍向另外一個目標。緊跟在查比爾身後的大宛國騎手沒有自家將軍那麼靈敏的反應能力,只是稍稍楞了楞,就被橫刀掃在了肩膀上。銳利的刀鋒藉着戰馬交錯的衝擊力,將此人整個肩膀從身體上卸了下來。失去肩膀的騎手厲聲慘叫,試圖用另外一隻手去捂傷口,血卻如噴泉般向外衝開他的手指,將坐騎的半邊身子染得通紅。
倒黴的騎手只堅持了兩息左右,便因爲失血過多而掉下了坐騎。無數馬蹄從他的身體上踏過,迅速結束了他的痛苦。把所有力量集中在極小範圍之內的大唐將士,繼續順着弩箭射出來的缺口蜂擁而入,將反應不及的大宛國騎兵砍得人仰馬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查比爾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調整。而搶到先機的唐將,也不會給他任何調整部署的機會。四百餘人的隊伍,以五個左右一排,一波波衝在了同樣的位置。缺口附近的大宛將士抵擋不住,紛紛落地。查比爾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小伯克阿裏依被四五把橫刀同時掃中,整個人被掃成了碎片。然後又做惡夢般看見另外一名自己熟悉的百夫長,被幾把橫刀輪番照顧,抵擋不及,慘叫着落馬。緊跟着,又是幾名心腹弟兄,爲了保護他這個前鋒主將,被輪番衝過來的唐軍砍做數段,騰起的熱血,濺了他滿身滿臉。
偏偏這個噩夢沒完沒了,更多的唐軍從他身邊衝過,每個人都是一擊不中,便直奔下一個目標,誰也不肯戀戰。整個隊列如同水銀般,沿着弩箭射出來的缺口向裏滲透,滲透,終於,“咔嚓”一聲,將差比爾所統帥的第一梯隊撕開,硬生生撕成了互不統屬的兩段。
“咚!咚咚!”當近在咫尺的威脅消失,查比爾終於又聽見了來自身後那巨大的戰鼓聲,如同一聲聲驚雷,不斷擊打着他的心臟。他知道那是俱車鼻施在指責他,在訓斥他的失誤。卻不知道自己應該繼續向前,還是停下來將隊伍重新整合爲一體。
“咚咚咚咚!”又是一陣憤怒的戰鼓,讓查比爾徹底清醒。他驀然回首,發現衝破自家軍陣的唐軍居然沒有跟左帥加壓西所部的騎兵發生接觸,而是迅速撥轉坐騎,衝着大相白沙爾所在位置衝去。
以精銳騎兵攻擊沒有準備的步卒,還用上了可以於馬背上重新裝填的伏波弩。查比爾即便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自家右翼步卒,即將遭受一場什麼樣的屠殺。特別是大相白沙爾,根本不懂任何武藝,如果他不幸被唐人給射死了,此戰便徹底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