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敢違抗我的將令。並且還拐帶了一堆無關的人回來!”王洵又是生氣,又是感動,指着朱五一身後的齊大嘴、儲獨眼等一幹刀客質問。
聞聽此言,朱五一更是不知所措。耷拉着腦袋,喃喃辯解,“他們,他們說,半天雲都被您打垮了,周圍哪還有強盜輕易敢動商隊的念頭。您儘管放心向前,他們可以慢慢跟着大隊留下的馬蹄印兒走!”
唯恐王洵處置朱五一,齊大嘴上前一步,主動替對方開解,“程老掌櫃琢磨過,在您跟正主兒分成勝負之前,商隊肯定安全。大人不要怪朱旅率,是我等自己要來爲大人效力的。朱旅率拒絕過,但我等非要跟着他,他也沒辦法!”
“是啊,是啊,請將軍帶上我等!”其他衆刀客們紛紛開口。“我等打仗不在行,追追殘兵,打掃打掃戰場什麼的,也能搭一把手!”
“胡鬧!”雖然心裏感動,王洵還是不得不板起臉來,大聲呵斥,“兩軍交手,豈是兒戲!況且本將這次要對付的是一支勁旅,並非半天雲那種烏合之衆!趕緊回去保護商隊吧,大夥的心意,王某領了!”
“我等知道將軍有大動作!所以才前來助拳!”
“帶上我等,我等不怕死。”
衆刀客心氣正高,怎肯輕易推開。紛紛開口求肯王洵准許自己加入。
單論身手,這些人的確都是一等一。可列陣而戰,個人勇武卻派不上多大用場。萬一有人沒頭蒼蠅般亂闖,反而容易衝動自家陣腳。王洵不願意讓別人冒險,自己也不願意冒險,沉吟了片刻,正準備強行將衆刀客驅逐,儲獨眼卻見機得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我老儲夾着尾巴,在這條道上走了大半輩子。從沒像今天這般痛快過。請大夥讓我老儲再痛痛快快地活上幾天,即便死了,這輩子也甘心了!”
“請大人給我等一個爲死去同伴報仇的機會!”衆刀客紛紛跪倒,祈求王洵准許自己參戰。
見王洵依舊不肯鬆口,齊大嘴也跪倒在地,用膝蓋向前爬了幾步,滿臉是淚,“這些年來,凡是在絲綢古道上的劫案,哪個能與河中各地的城主們脫開干係?我等平時不敢提‘報仇’兩個字,只能把怨氣憋在肚子裏。這回,有將軍帶領,我等要是再不拔出刀來,還如何不配做個男人?!”
“請大人給我等一個機會!”
“請大人給我等一個機會!”
想起一個個死不瞑目的同行,衆刀客淚落如雨。絲綢古道上的馬賊,十有七八是衆城主、國主刻意養下的打手。頭天做下了案子,第二天贓物就能在城中公開銷售。有時候刀客們捨命護着商隊的一部分人突破土匪的包圍,傷亡慘重地來到前方的城中,在沿街店鋪中,便能看見死去同伴身上的遺物。上面的血跡都沒擦乾淨,每一件都深深刺進大夥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