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帥那邊,一時半會兒恐怕也幫不上咱們太多!兩位前輩暫且坐下喝口茶,有些內情,咱們慢慢說。”王洵沒有辦法,只好把使團的來歷如實相告。唯一隱去的就是,自己是受到了邊令誠的排擠,不得不暫時外出避禍這部分細節。“……..,眼下又馬上要入冬了。更不可能有大軍跟着過來。河中地區的諸侯恐怕也清楚這一點,否則也不會有膽子買通馬賊,暗中與使團爲難!”
聽完他的話,黃萬山忍不住義憤填膺,拍了拍坐下的胡凳,大聲罵道:“這沒卵蛋的老太監,居然還沒有死掉?當年怛羅斯之戰,要不是他一直在高帥耳朵邊煽風點火,高帥也不會行軍太快,以至於被突然背叛的葛祿邏人抄了後路?!”
“是啊。那廝在軍中根子扎得極深。封帥有時候也不得不忌憚他幾分。”王洵苦笑着搖搖頭,低聲附和。“可有什麼辦法?人家畢竟是朝廷派來的監軍,有參與軍務之權!”
“他懂個狗屁。不過是好處沒拿夠,所以想方設法拆封節度的臺罷了。那封節度也是,一點兒大都護的威儀都沒有,居然被一個沒卵蛋的太監玩得團團轉!要我看,咱們大唐,早晚得毀到這幫沒卵蛋的傢伙手裏。”黃萬山點點頭,罵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後半句話,可就有些犯了忌諱了。沙千裏不忍看着好朋友因言取禍,皺了下眉頭,低聲插言,“封節度用兵,素來持重,在軍糧供應都不能保證的情況下,當然不會輕易拿弟兄們的性命冒險。不過……”
看了看王洵的臉色,他的語鋒陡然轉向,“封節度這回恐怕持重得有些過頭了。藥剎水兩岸這麼多城池,還怕找不到地方養活幾萬大軍麼?甭說才兩三萬,就是十幾萬,咱們一個城池挨一個城市掠過去,也能把三年的軍糧湊出來!”
“是啊,沒有軍糧,就食於敵便是了。何必跟這幫王八蛋客氣?!”提起搶劫,黃萬山就兩眼放光。
這兩位都是什麼人啊?可真是當馬賊當習慣了,把大唐官軍看得跟強盜一般!王洵在心中暗自苦笑,一點兒也不贊同兩位前輩的觀點。沙千裏是個機靈人,看到了王洵的嘴角,就明白他心中的大致想法,笑了笑,繼續說道:“都把兵馬開到別人家門口了,再講什麼仁義,那不是哄鬼麼?再者說了,河中這一帶,向來講究的是弱者供奉強者。你打了勝仗不搶糧食、不搶牲口,人家還會覺得實力不濟,在給自己留後路呢。大食人這些年把各位城主、國主們逼得都快當褲子了,也沒見誰敢心生反抗的念頭。倒是咱們安西軍,處處待人以寬,反而養出一羣叛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