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城外的土地每年雖然只可耕種一季,但架不住封常清出手足夠大方。再加上塞火羅和烏爾其兩部爲贖回其本族武士所支付的耕牛,可以說,此刻活着抵達疏勒的民壯,一瞬間都變成的貨真價實的小地主。
一邊是返回中原之後,日日提心吊膽地防備楊國忠繼續殺人滅口。一邊是留在軍中服役,替子孫後代掙得更多的永業田,傻瓜纔會選擇前者。當即,以魏風和朱五一兩人爲首的民壯們就齊聲拜謝封常清的大恩,毅然決定留了下來。同時念念不忘了託人給家中捎信,讓鄉中親朋護送着自己的妻兒老小,一道來疏勒這邊過好日子。
這批民壯均來自大唐最富庶的關中地域,又經過戰火洗練,凡是最後活下來者,體質絲毫不比安西一帶土生土長的部落武士差。因此稍加訓練,便拉起了一個完整的陌刀隊。再由王洵本人帶着與安西軍大隊一道,橫掃大勃律全境。一連十幾場順風仗打下來,個個信心十足,列隊往外一站,隱然已經有了幾分精銳的模樣。
因此,軍中很多將領都暗自眼紅,恨不得讓封常清將王洵及其所部調到自己名下,順勢得了這一百陌刀手。而跟王洵本來就交情匪淺的趙懷旭、李元欽等,則一再笑呵呵地跟他討價還價,願意拿自己治下的部族牧人來換王洵麾下的陌刀手。每到這種時刻,王洵也不拿大夥的話當真。總是笑呵呵應付過去,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機會。
今天,李元欽舊事重提,收穫當然還是一個大白眼。好在他也不着惱,笑了笑,繼續糾纏道:“你現在好歹也是四品高官了,別那麼小氣行不行?不給陌刀手,把飛龍禁衛借給我幾個也將就。我麾下有兩個校尉受傷較重,估計以後上不得戰場了。借兩個飛龍禁衛過來,剛好可以補他們留下的缺!”
若是換做一個月前,手下弟兄有了升遷機會,王洵肯定不會攔着不放。然而他現在已經是正四品中郎將,雖然眼下只掛了個空頭銜,可手中的校尉實缺兒也有一大把。壓根不再稀罕李元欽給的好處。笑了笑,拱着手錶示拒絕,“李大哥別難爲我了。就這幾個人,我還留着做種子呢。借給您兩個不算多,可此頭一開,諸位哥哥們都來跟我借。我那個團就拆零碎了!”
“呸!好歹我也教導過一場!都道是師徒如父子,有你這面對付師父的麼?”李元欽做惱羞成怒狀,板起臉來唾罵。
“我可也曾做過你李兄的頂頭上司呢!”王洵笑着跟對方翻舊賬。
吵吵鬧鬧間,周圍已經沒人再注意王洵被破格提拔的事情了。大夥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給雙方幫腔。好幾次聲音過大,差點把欽差大人代表朝廷慰勉有功將士的場面話都給淹沒了下去。虧了封常清用咳嗽聲示意,才勉強稍作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