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情,不能在我府裏邊說!”見到薛景仙那幅猥猥瑣瑣模樣,賈昌肚子裏的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他是聽了熟人推舉,說扶風縣令薛景仙勇於任事,纔想將其引薦到楊國忠門下。一方面可以爲國求賢,另外一方面,也能幫助楊國忠加強一下手中隊伍的實力。卻萬萬沒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市儈。雖然穿了十幾年官袍,行爲舉止卻連一個市井流氓都不如。
“卑,卑職,卑職是,是剛剛纔想起來的!”薛景仙想都不想,謊言脫口而出。說完了,才突然發現這句話裏邊毛病甚多。非但會讓有權有勢的美人覺得自己是無理取鬧,而且容易給鬥雞小兒賈昌抓到把柄。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賈昌立刻冷笑逼上,“原來薛大人隨時拍一拍腦袋,就能想出天大的要事。賈某佩服,佩服!”
還是早春的天氣,薛景仙的腦門上卻汗流滾滾,滑過沾滿泥土和血污的面孔,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記。眼看着要同時得罪兩個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再顧不上考慮輕重,扯開嗓子,大聲求肯:“不,不是,不是這樣。不是這樣。賈大夫您聽我,聽我解釋啊!夫人,夫人您給我一個解釋機會啊!”
這種小人,多看一眼都噁心。賈昌冷笑着轉過頭,抬腿便準備離開。薛景仙見狀,心中更急。不顧一切地追將上去,用力扯住賈昌的披風,“大人,大人聽我解釋。酒宴上,酒宴上人多。我不敢說。有人,有人要謀反!”
“啊!”最後兩個字把賈昌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虢國夫人恰恰也從車廂中探出半個身子來,正準備向賈昌當面致謝,聽到薛景仙聲嘶力竭的大喊,也大喫一驚,楞了楞,身體僵在了車廂門口。
還是小婢女香吟反應快,趕緊向侍衛們使了個眼色,低聲命令:“架住這個瘋子,送到第三個車廂裏去。等候夫人和賈大人處置。無關人等,旁邊警戒。能站多遠就站多遠!”
“諾!”侍衛們心頭一凜。躬身領命。頃刻之間,就在官道上圍成了一個直徑長達五十步的大圈子,把車隊和幾個重要人物全都保護在了裏邊。
家將頭目楊伍叉起薛景仙,將其丟進車隊中的一輛備用馬車。虢國夫人和賈昌兩個互相看了看,本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相繼邁入了車廂。楊伍指揮幾個心腹侍衛,又在車廂附近圍了第二道圈子,以防有人偷聽。待親眼目睹侍衛們將一切必要手段準備穩妥後,虢國夫人命令香吟關嚴車門,回過頭來,厲聲向扶風縣令薛景仙喝道:“薛縣令,說話之前你可要考慮清楚。不要胡亂編造故事,也不要用謊言耍弄我等。我這個國夫人雖然不愛管閒事,可若是有人敢刻意戲弄的話,我也不會輕易讓他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