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刺客!”馬車外的侍衛們齊聲大叫。一剎那,斥罵聲、兵器出鞘聲和拳腳入肉聲紛湧而至。中間還夾雜着數聲悽慘無比的哀鳴,“別打了,別打了。哎呀!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哎呀,哎呀,饒命,饒命……”
“出去看看!別弄出人命來。”強壓住心頭的怒火,虢國夫人爬起身,低聲向婢女香吟吩咐。能無視長安城內宵禁命令,半夜在曲江池附近晃悠的傢伙,身份自然不會太低。一旦侍衛們出手太重把人給打死了,萬年縣那邊恐怕又要費一番口舌。
“半夜衝撞您的車駕,打死了纔好!”小婢女香吟恨恨地應了一句,揉着被撞疼的額頭,信手推開車廂門。“夫人說了,讓你們悠着點兒,別直接打死了!留他一口氣,丟到萬年縣大牢裏邊去,讓孫捕頭料理他!”
“知道了。夫人沒被驚擾到吧?!”凶神惡煞般的侍衛們轉過頭來,滿臉媚獻。“這廝冷不丁地就從路邊衝了過來,我等根本來不及攔阻!”
說着話,又抬起腳來,衝着橫在車隊側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身體猛踹。一邊踹,一邊罵罵咧咧的數落,“賤胚,沒長眼珠子呀你!連夫人的車駕都敢攔,活該去墊車軲轆!”
“啊,啊——”捱打的傢伙雙手抱頭,在衆人腳下亂滾。一邊滾動,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叫,“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我是薛縣令。別打了,哎呀,我剛剛見過你家夫人!”
黎明前的寂靜裏,他的慘叫聲顯得異常清晰。穿過敞開的車廂門,再度引起了虢國夫人的注意。“讓他們別打了。”一聲不耐煩的怒喝從車廂內傳出,聽在捱打者的耳朵裏無異於天籟。“這個人我剛剛在賈大夫家裏見過!香吟,你出去看看,需要不需要給他請個郎中過來!”
“是!”小婢女香吟終於也想起了捱打的傢伙是哪個,答應一聲,悻悻然走下馬車。“別打了。都住手。這個人不是刺客!楊伍,你檢查一下,傷到他的骨頭沒有!”
話音剛落,滾在衆護衛腳下的薛縣令立刻爬了起來,不顧擦拭臉上的血跡和泥土,衝着香吟躬身作揖,“沒傷到,沒傷到。幾位家將大哥剛剛都留着手呢!謝謝姑娘!謝謝夫人!是薛某莽撞了。不該驚擾夫人的車駕。但薛某也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既然薛大人沒受傷,就趕緊讓開吧。時候不早了。夫人還等着坐車回府呢!”沒等扶風縣令薛景仙囉嗦完,香吟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打斷。
“是,是!”到底是做過一方父母官的人物,薛景仙大肚能容,絲毫不以被一個婢女呵斥爲恥,“可,可我的確有要事需當面向夫人稟告啊。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