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賞薄,實在不該是宰相大人的做事風格。更何況賈昌憑着一手訓練鬥雞的本領,在皇帝陛下眼中也有一定地位。幾天之後,楊國忠自己又覺得很過意不去,再度向賈昌許諾,準備將他的那位弟弟調任到洛陽附近補一州刺史。但是,賈昌卻笑着拒絕了。“我那族弟,連續三次進京,連個進士都沒考中。做個縣令已經是破格,如果做了刺史的話,我怕傳揚出去,影響國忠公的賢名。畢竟,眼下是您老剛剛接手一個爛攤子,正需要做出點兒實際成就來的時候。賈某的一點兒私心,無論如何都要先往邊上放一放!”
“成就?”楊國忠當時的臉色,如同在睡夢中剛剛醒來一般,充滿了迷茫與困惑。
“國忠公難道不想青史留名麼?自古以來,有哪個做了宰相的,不想被萬人敬仰?”賈昌當時後退了半步,笑着反問。比楊國忠矮了近半的影子,頃刻間被燭光拉得老長。
注1:李三郎,李隆基的小字。
第一章白虹(一下)
一句話,登時將二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老大一截。在沒能取代李林甫之前,楊國忠的確終日想的是有朝一日重權在握,如何大擺宰相威風。而現在,他卻更多想的是如何在宰相這個位置上,留下些與前任不同的東西。
但是,想達成這個願望是談何容易?!!且不說在長達十九年的宰相生涯裏,權相李林甫已經將前幾任留下的鉅額府庫盈餘揮霍得一乾二淨,並且將吏治從朝廷到地方都敗壞得百孔千瘡。單憑楊國忠本人的背景、才華以及在士林中的聲望口碑,亦無法像李林甫在任時那樣做到令出隨心,無論正確和錯誤都沒有敢於阻撓。
而賈昌的出身和經歷與楊國忠可謂同病相憐。二人父輩的身份都不高,家族中沒有過硬的背景可憑藉;二人都是取悅了大唐天子李隆基,才登上了高位。二人都沒讀過太多書,肚子裏沒那麼多道德說教。二人的道德品行都不足以服衆,開始出入朝堂時背後總有一大票人指指指點點。更重要一條是,二人都對那些所謂的飽學名士看不上眼,寧願跟市井無賴攀交情,也不願跟後一種人有任何瓜葛。
想到賈昌跟自己的境遇曾經有很多相似之處,楊國忠笑了笑,坦誠地詢問,“你有比較穩妥的辦法麼?要知道楊某並不是不想做事,而是李林甫老賊留下的完全是一個爛攤子。這些日子來,楊某每天光是給他補鍋,就累得暈頭轉向了!根哪裏還有精力再琢磨其他東西!”
“那要看國忠公是需要一劑猛藥,還是一劑秋梨湯了!”賈昌得意地笑了笑,拋給楊國忠一個頗爲有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