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跟姓王的校尉有什麼關係?一時間,非但哥舒翰有些發傻,帳中諸將亦是滿臉迷惑,靜靜地看向軍帳中央,等待高適給出答案。
“王校尉之曾祖相如公,與程務挺將軍之父名振公,乃生死兄弟。”笑了笑,高適侃侃而談,“二人當初曾經一道於竇建德手下謀生。歸被高祖收服後,又曾經與徐世籍一道,爲大唐平定四方立下了汗馬功勞。二人雖然沒能塑像凌煙閣,可也算山東將門中的頂尖人物。朋友故舊,軍中無數。在長安時,我聽人說,如今陛下追思高祖、太宗開國艱難,曾有爲徐世籍、程名振等受子孫拖累的功臣平反之意。所以,封常清纔像寶貝一般,眼巴巴將一個小小的校尉抓在手裏。只有大帥,恨不得自己給自己樹一堆敵人出來!”
事實上,關於王洵的身世,高適也僅在酒桌上匆匆聽人說起過一嘴。但此刻信口東拉西扯,卻說得有鼻子有眼。特別是聽在火拔歸仁和跌思太等突厥族將領耳朵裏,本來就注重血統,加之又對程名振父子的蓋世武功佩服得無以復加,登時,後悔得連連扼腕。
此刻,哥舒翰心裏也是波瀾洶湧。他從軍之前曾經在長安混跡多年,深知以秦叔寶、程知節二將後人爲代表的山東將門,在朝中的影響力有多強大。而當時徐世籍和程名振兩個還受子孫的拖累,被打入了另冊。如果朝中那位愛美人勝過江山的糊塗陛下哪天真的心血來潮,給徐世籍和程名振兩人的家族平了反,山東將門的勢力,恐怕將愈發不可輕視。
想到這,他忍不住再度衝着高適瞪眼,“照你這麼說,本帥全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既無法向楊國忠那邊交代,又得罪了封常清!敢情瞎忙活一場,裏裏外外都沒落到好!呸,你個殺材!早幹什麼去了你?”
第五章紫袍(九下)
“屬下得到消息之後,曾經寫過一封信給大帥!”高適微微一笑,露出保養得極好的一口白牙,“屬下記得曾經在信中建議大帥不要急於向楊相示好。他的人情隨時都可以還,主動權在大帥之手。而萬一與安西軍交惡,卻得時刻提防着封常清報復!兩相比較,最好是稀裏糊塗將輜重隊放過去!可能是大帥公務繁忙,根本沒注意到屬下的提醒。”
“有這麼一回事?”哥舒翰又是一愣,模模糊糊中,他對此信還真有點兒印象。可這封信,當時是被夾在一大堆公文當中一道送過來的,封皮上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記,他怎可能有精力仔細去讀?更何況他一直認爲高適這個人書生氣太重,根本不可能做出什麼長遠謀劃。所以只是匆匆掃了幾眼,就將信丟到廢紙堆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