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說,我就當是了!”見雷萬春尷尬成那般模樣,虢國夫人無端心中一緊,嘆了口氣,幽幽地道。
“不。不是!”雷萬春再度搖頭,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之所以留在長安沒有繼續追隨張巡,的確有想再跟虢國夫人見一面的因素。但同樣很重要的是,他發現馬方人品資質都適合做自己的傳人,所以纔不惜花費一段時間來指導對方。至於這兩條因素哪一個更重要些,恐怕雷萬春自己也無法說清楚。更甭說當面回應虢國夫人的逼問了。
“大哥覺得我很討厭麼?”虢國夫人臉色登時一黯,垂下頭,珠淚閃爍。
“不,不是那個意思!”見不得女人哭,更見不得自己關心的女人哭,剎那間,雷萬春方寸大亂。大手上下比劃了好半天,終是不敢替對方拭淚,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低聲回應,“我的意思是,你穿男裝,不,不如穿女裝好看!”
“撲哧!”虢國夫人破涕爲笑,宛若春花在陽光下綻放,“大哥說不好看,我就不穿。這破帽子,扣在頭上熱得很!”
說罷,信手摘下頭上的儒冠,秀髮如流瀑般緩緩滑落。
此地的掌櫃、賬房兼店小二賈五已經被噁心得從屋子角抓起笤帚準備揚灰,聞聽此言迅速回頭,楞了楞,瞬間如遭雷擊。
那相哥居然是個女人!店小二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數息之後,又開始兩眼放光。山一樣魁梧的男人,花一樣嬌豔的女人。怪不得古銅臉漢子半年來幾乎每天都在這裏喝酒,原來,他一直在等着今天。怪不得一身上等蘇綢女人肯進入路邊小店,原來,她要找的人在這裏。
也就是他,才能配得上她。小二哥再度向店中的兩位客人投去祝福一瞥,撿起不知何時從手中掉落的笤帚,悄悄從前門走了出去。把一個打烊的標誌樹在了門口。作爲一個給長安城最底層百姓提供喫食的酒店主人,他平時聽到看到的鬱悶事實在太多了。難得在黑暗處發現一縷溫情。他不介意損失幾個銅錢,給這縷溫情多騰出一點點空間。
注1:相哥。男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