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貨色,怪不得顏季明瞧他們不起!”親眼目睹長安城日常守衛者們的窩囊廢模樣,王洵都跟着覺得臉紅。就這類貨色,平素居然用來拱衛京師?真的有外敵打過來,不用太多,像安西軍那樣的精銳有五千人,就可將長安城輕鬆拿下。
猛然間,他又想起了兩個多月前的酒宴上,張巡和周嘯風等人的爭執。當時他也覺得,小張探花過於杞人憂天了些。如今跟實際情況對照一下,恐怕誰都無法否認,小張探花當日的擔憂很有道理。
“京畿之地已經近三十年未聞兵戈之聲……”恍惚之間,高適當日的話也在王洵耳畔響了起來。“陛下已經對此有所察覺,所以才委託封將軍重整飛龍禁衛…….”
只可惜,高夫子沒預料到,皇帝陛下重整飛龍禁衛,不是像他想的一樣,看到了大唐兵力部署外實內虛的弊端,準備大力整飭。而是僅僅爲了防備權臣們圖謀不軌。
“如果高夫子知道真相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尷尬!”正不找邊際的胡思亂想着,隊伍猛然停頓了下來。王洵一個猝不及防,直接從隊伍的中央衝到正前方。
“小子,不是這種勇敢法!”周嘯風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王洵的馬繮繩。“小心,對面有個用弓箭的老手!”
“哪兒?!”王洵信口問道,這才發現,就在自己魂不守舍的時候,大夥已經在京城裏兜了個圈子,一路追到了曲江池邊上。
這個地方王洵很熟,距離他上次跟李白打架的位置不遠。前方有幾座大宅子,都是京師貴胄的別院。平素很少住人,只有幾個負責護院的武師在側面的角門出入。
“你小子,這個時候還走神,真是找死!”周嘯風迅速發覺了真相,王洵根本不是急於表現,而是心不在焉。氣得衝着對方的頭盔狠狠拍了一記,低聲罵道:“兩軍陣前,一個疏忽就是生死!跟緊我,別再做出頭椽子!”
“嗯!”王洵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定住了紛亂的心神。他發現,此地不僅有與自己同來飛龍禁衛,旁邊不遠,還站着二百餘名劍南節度使府牙兵。稍遠些,則是近千身穿各種服色的衙役、捕快、幫閒,臨時被拉來的龍武軍巡城小卒,亂轟轟地聚在一堆兒,像蒼蠅一般嚶嚶嗡嗡。
相比之下,飛龍禁軍隊伍顯得分外齊整。雖然混編了大量的行宮守衛,但那些守衛也經過嚴格整訓過,軍容風貌遠在其他兩隊兵馬之上。高力士所依仗的,正是這一點,舉起馬鞭,衝着對面大聲斥責,“楊節度,你不等咱家到來,就提前動了手。怎麼現在還沒將欽犯捉拿歸案?你劍南節度使麾下的牙兵,手裏拿的傢伙難道都是廢銅爛鐵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