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着下次,你這頭豬。”楊國忠抬起腳來,將朱掌櫃踢到一邊,然後照着對方的屁股和大腿猛踹,“你這頭豬,喫屎都喫不到熱乎屎的沒毛豬。還想着下一次,我踢死你,踢死你算了!”
嘴裏罵得雖然惡毒,下腳卻明顯地避開了朱掌櫃身上要害。趴在地上的朱掌櫃不敢躲閃,一邊要緊牙關苦撐,一邊大聲喊道,“我是頭豬,我是頭豬。四哥,可我已經盡力了啊。我就是個做跑腿夥計的材料,是四哥照顧我,我纔有今天……”
最後一句話說得非常有力,楊國忠聽在了耳朵裏,立刻停止了對朱掌櫃的摧殘。“你這頭遭瘟的死豬,老子早晚被你拖累死。給老子滾起來,把整個事情經過重新說一遍!”
“是,四哥。小七謝您不殺之恩!”朱掌櫃又在地上磕了幾個頭,才慢吞吞地爬起來,跪在自己的尿跡裏,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把自己怎麼利用的宇文至,又怎麼準備拿他當棄子。下書的雲某時怎麼先騙過了李供奉,又怎麼利用李供奉的愚蠢騙過了自己……..。林林總總,唯恐有半點兒遺漏。
楊國忠這回終於耐着性子把他的話聽完了。隨後嘆了口氣,輕輕搖頭,“你他孃的,真是蠢到家了。既然拿他當了棄子,爲什麼不在他入獄的當天,就買通裏邊的人滅口?非要等他明白滋味來,掉頭反咬咱們一大口。你這頭瘟豬,讓我怎麼說你好!”
“我笨,我笨得不可救藥。四哥,四哥怎麼罰我,都是應該的!”朱掌櫃知道自己今天逃過了一場死劫,抹了把鼻涕,哭着回應。
楊國忠又嘆了口氣,輕輕搖頭,清秀的臉上寫滿了苦澀。他已經沒心思再懲罰朱七了。一是想起了當年二人一起在街道上被人唾棄時的交情,心裏實在不忍。二來朱七剛纔也說得在理兒,他就是個做跑腿夥計的材料,自己卻把那麼重要的職位交給他。十年多年來能一直堅持到今天才捅簍子,已經他盡了最大努力的結果。這種人,打死他對其餘下屬起不到任何警示作用,只會令一幹當年的老兄弟們覺得齒冷。
想到這些,楊國忠心裏好生無力。楊家崛起太快,自己手下缺乏堪用的人才,這是不爭的事實。而那些主動前來投效的傢伙,要麼像朱七這樣有忠心卻沒能力,要麼像中書舍人竇華那樣有能力卻首鼠兩端。害得自己空有一個做貴妃的妹妹爲後盾,卻始終被李林甫打得縮手縮腳。
“四哥,那李供奉已經被我命人看押起來了。你仔細審審他,一定能從他嘴裏撬出些東西來!”在地上趴了半天,卻聽不到楊國忠的進一步命令,朱掌櫃鼓起勇氣,低聲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