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遇侯爺金屋要藏賊,提馬桶如意抱不平
如意聽了這斧頭的來歷,也覺得九指猜的沒錯,說道:
“估摸就是四十六年前石家抄家的時候,石家人把斧頭藏在地炕的火道裏頭,想留下一些石家的痕跡吧。畢竟一門兩公侯,比咱們張家還顯赫,一下子被抄家滅族,不甘心吧。以後有人問你這把斧頭怎麼來的,你就說街上舊貨攤上買的,還刻着一個
虎字, 看起就威風。”
吉祥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咱們說法一樣就行,別把話說茬了。”
吉祥一打岔,轉移了注意,如意的淚水就沒了,天漸漸黑了,馬車離頤園東門越來越近,也離如意要面對的現實越來越近,在家裏變得柔軟的心開始疲倦起來??又要當差了,啊啊啊!
如意抱着手爐,從馬車車廂裏出來,坐在吉祥旁邊,“那個薛四姑今天已經放回家了,你們五天一休,五日一輪班,後天你就休息了吧,這五天你就去盯着薛四姑,把四十六年前的牙稅賬本翻一翻,看能不能找到蟬媽媽的父母。”
“你就提我的名字,說我要你來的,薛四姑不敢蒙你的,她關在大廚房柴房的時候,我給她送過飯,說好了會回去翻舊賬的。”
吉祥點點頭,笑道:“啊喲,報你的名字就行,你當差不到一月,就指使我辦事了,不愧是王嬤嬤跟前的紅人啊,好大的威風啊,看樣子,明年就能升二等。”
如意聽了,苦笑道:“現在已經不想這事了,能好好活着,自己和家人好友身體都好,每個月按時領到月錢就行啦。”
緊趕慢趕的到了東門,趙鐵柱老遠就在門口喊:“快點!要落鎖了!”
馬車一到,如意就提着給胭脂捎帶的扭股兒糖跳下來往門口衝,趙鐵柱還在後頭喊道:“給我帶的喫的呢?我特意留着肚子,今天晚飯都沒喫飽啊!”
如意叫道:“車上呢!”
趙鐵柱餓死鬼投胎似的衝向吉祥的馬車。
如意剛邁過門檻,門就關了。
如意平了平呼吸,往左是十裏畫廊,往右是大廚房,此時大廚房裏燈火通明,正是去飯堂喫飯的時辰。
如意已經在家裏喫過晚飯了,自不必去,但是轉念一想,此時胭脂八成就在飯堂,不如就去飯堂把九指叔給她買的扭股兒糖送給她,這樣的話,她還能提前開心。
如意就往飯堂走,走到一半,她頓住了,心想:
飯堂人多,什麼人都有,胭脂性格軟和,倘若當衆把扭股兒糖給她,旁人起鬨說要嘗一嘗,胭脂肯定會開包分糖的??這東西不貴重,但確是九指叔對女兒的心意。
心意不好分給不相乾的人。
想到這裏,如意就決定去梅園,在胭脂的房間裏等她回去當面送,她和紅霞同住,兩人現在親密的很,互相分享喫的喝的,橫豎只有兩個人分,且是好朋友,總比在飯堂上分給不相乾的人強。
如意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頓住了??她想起了在大廚房暖房裏養傷的帚兒,今天,她親手做了新賬本,新賬和舊賬相差一千兩銀子,舊賬有一條賬目是塗黑的,她推測帚兒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帚兒說,張家最初開價一千兩,後來只給了一百兩。
如意現在很矛盾,帚兒陷害她,甚至要殺她,無疑是帚兒的不對,她討厭帚兒。
可是,帚兒爲了復仇,尋找祖傳的米芾山水畫,居然做到自賣自身,以身入局,如意第一次見到有人有如此膽量,又忍不住對帚兒好奇。
帚兒死了嗎?想着想着,如意的腳步不自覺的往暖房方向走,她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和說話聲,雖然天黑看不清臉,但是聽聲音,隱約有王嬤嬤的聲音!
上一次在這裏碰到王嬤嬤是什麼下場?被“抓壯丁”讀賬本,做新賬,捲入一堆她想到不敢想的是非。
喫一塹長一智,這一次,如意不像上次那樣站在路邊讓道了??她躲到了路邊一顆大樹的後面。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嘛。
如意蹲在大樹的後面,假裝自己是一塊石頭。
腳步和說話聲越來越近了。
王嬤嬤說道:“侯爺,這個帚兒狡猾狠毒,不是善茬啊,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把她帶回去,始終都是隱患,不如等她傷好了,送到田莊裏幹活。”
侯爺!
如意大驚:是東府的壽寧侯!他爲何要帶走帚兒?
東府的壽寧侯說道:“這等臥薪嚐膽,爲父復仇的奇女子,着實有趣,比江湖女子還剛烈,我還從未見過,把她送到什剎海別院裏養傷,請最好的大夫,我要讓她好好活着。”
如意驚得捂住嘴巴,這......這是要金屋藏賊嗎?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王嬤嬤和壽寧侯身後是一頂暖轎,帚兒應該就在裏頭。
直到徹底聽不見腳步聲,如意才從大樹後面出來,這一回她不敢在大廚房逗留了,趕緊往梅園方向而去。
到了梅園,坐了一會,胭脂才和紅霞手牽手,親親熱熱的回來。
如意把兩包扭股兒糖都給了胭脂,“我下午得了半天假,回四泉巷一趟,你爹要我捎給你的。”
九指的原話是一人一包,但如意覺得一包胭脂還不夠喫呢,乾脆都給胭脂。
胭脂霎時潤溼了雙眼,雙手接過,“多謝,我爹還好嗎?我弟弟怎麼樣了?”
如意說道:“都挺好的,長生剝炒慄子,現在還會分給我們喫,他下午幫忙做臘貨,灌香腸灌的又快又裝的嚴實,手腳麻利着呢。”
“那就好,比上月長進些了。”胭脂心中大慰,當場就把紙包打開了,把扭股兒糖分給如意和紅霞。
如意留在梅園喫糖,喝茶,紅霞嘴巴快,性格直,一開口就問如意上午跟着王嬤嬤去了那裏,“……………你要說實話喲,全頤園都曉得王嬤嬤喜歡你。”
如意嘴巴嚴的很,隱去要緊的事,輕描淡寫說道:“就是去東府問來福家的關於放月錢的事,去西府和來喜家的閒聊了一會。”
紅霞說道:“難怪呢,中午的時候,我們的錢都發了,你的月錢由蟬媽媽代收着,回去就給你了。”
如意心道:王嬤嬤都和親姐姐撕破臉,拿出賬本威脅了,月錢能不發嘛。
不過,這事絕對不能和人講,如意把嘴巴管的嚴嚴實實,立刻轉移話題,“太好了??你們拿到第一個月的月錢想要買些什麼?”
紅霞不缺銀子,不在乎錢,說到:“才五百錢,還不夠我每月買零食的,不過呢,我還是會把錢交給我爹孃,讓他們高興高興,以後多給我一些零花錢!”
紅霞滿是憧憬的笑道:“月錢就像釣魚的魚餌,我要魚餌釣個大的!等得了假,我要爹孃帶我去雲想樓,做一身過年的好衣裳,再去攬月樓挑今年最時興的首飾!這兩樣加起來得大幾十兩銀子呢。”
胭脂也是滿臉的期待,“頤園什麼都有,我啥都不缺,月錢攢着交給我爹,將來請大夫喫藥,把我弟弟的呆病治好??如意你呢?”
如意說道:“我也是打算全給娘,但是若直接給錢,她肯定捨不得花,給我存起來,還是花在我身上,我就乾脆全部買成她喜歡的東西,她不要也得要......”
喝了一杯茶,如意就告辭了,胭脂和紅霞送她到門口,剛跨出門檻,如意就聞到一股幽幽的、淡淡的香氣,“好香啊,是梅花開了嗎?現在梅花開的真早。”
胭脂出去打着燈籠照了照,“還沒開,只是花苞長的很大了,所以有種若有若無的香氣,應該這兩天就開吧,這種梅花叫做綠萼,是梅花裏頭最早開放的品種,我聽花匠婆婆說,每年梅園裏開花,就從綠萼開始。”
如意走近過去一瞧,花苞還真是淡淡的綠色,嬌俏可愛。
紅霞開心的拍手笑道:“太好了!梅花開了,我們就不用大冷天的往梅枝上綁假的絹花,那個來壽家的也不會催我們換新娟花了,天天來梅園轉悠,就像催命似的。”
當差嘛,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如意和紅霞的想法是一樣的,不想幹多餘的活,也笑道:“恭喜恭喜,可以少一樁活了。”
回到承恩閣,蟬媽媽果然熱水熱炕的等着她呢。
蟬媽媽把五百錢交給她,“中午月錢就放了,每一房派個人去領,按照房頭髮錢,你不在,我就替咱們承恩閣領出來了,這是你的月錢,你數一數。”
沉甸甸的五百錢,五十個錢一吊,一共十吊錢,如意一把收了,“不用數,我信得過媽媽。”
當夜無話。
如意做夢,夢到她在承恩閣打掃,牆上的一幅畫有些歪了,她踩着梯子去扶正,冷不防山水畫裏出現一個人,正是帚兒!
帚兒格格笑道:“如意,想不到吧,我就是半死不活躺在病榻上,也把仇給報了,連侯爺都讚我是奇女子呢。”
如意嚇得一時踩脫了,失了腳,從梯子上掉下來。
身下的地板消失了,成了個無底深淵,如意不停的下墜,直到她從夢中醒來。
醒來後已是天亮,蟬媽媽已經起牀了,開始每天的差事。
喫早飯,打掃,開窗透氣,喫午飯,關窗。
如意剛把門鎖上,王嬤嬤來了!
“開門。”王嬤嬤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塊白帕子。
王嬤嬤做事一絲不苟,又來抽查承恩閣清潔了。
如意把五層樓的門打開,陪着王嬤嬤一層層的查看,王嬤嬤看白帕子上一點灰塵都沒有,滿意的點點頭,說道:
“明天老祖宗要來承恩閣賞景賞畫,今天晚上,米芾的真跡就會送過來,我會親自和你一起把贗品換下來,這事不要蟬婆子參與,也不讓她知道。
好幾萬兩銀子啊!如意一顆心懸起來了,表面還是裝作鎮定,“是。”
王嬤嬤說道:“老祖宗慣用的一些東西下午就會送過來,其中有一張羅漢榻??老人家年紀大了,坐一會就得歪靠着,以後這張羅漢榻就常擺在那裏,不搬走了。’
“你把承恩閣的地炕燒得暖和點,今晚掛了米芾真跡,你就在一樓羅漢榻上睡,守着裏頭不準離開。”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到了,如意點頭道:“是,畫在那裏,人就在那裏。”
否則,我全家的性命都賠不起。
王嬤嬤離開不久,松鶴堂就來人了,浩浩蕩蕩,就像搬家似的。
先是幾個粗使婆子推着一輛大車,車上就是一張羅漢榻,承恩閣在山上,有人走的臺階,也有車行的石板坡,但羅漢榻太重,坡面又陡,推來推去都推不上去,還差點把婆子們撞到地上。
後來,把看門的小廝們都叫來一起推,才把羅漢榻推上去。
如意在承恩閣裏盯着,恨不得長出四隻眼睛,“慢點!小心把牆壁的漆面嗑花了。
又道:“那個熏籠,裏頭的炭熄了沒有?今天不能有明火。”
“屏風不要放在那裏,會擋住光的。”
如意正忙着,進來一個穿戴體面,梳着婦人頭的年輕媳婦,年輕媳婦說道:“誰是承恩閣管事的?”
如意說道:“是我,我叫如意,負責看守承恩閣。”
年輕媳婦打量着如意,“你就是如意,還這麼小啊......幸虧我提前來瞧瞧,老太太明天要到你這裏看畫賞景,東西兩府的三位小姐也要來作陪,雖不準備在這裏喫飯,但茶水茶點是免不了的,你們這裏燒水的地方在哪裏?”
什麼?還要來三位千金小姐!
這得添多少活兒啊!
如意內心晴天霹靂,還努力保持笑臉,說道:“我們看房子的喫住燒水都在下人們住的後罩房裏。承恩閣後面有個四合院,院子裏正屋廂房廚房都是齊全的,預備給主子們更休息,我們定時打掃,乾乾淨淨的,那裏有爐竈,燒水的壺等廚具,
就是沒有杯盤碗盞這些器皿。”
年輕媳婦點點頭,“有沒有杯盤都無所謂,老祖宗入口的東西,我們都是自帶,不用外頭的??你先帶我瞧瞧去,看還要添置些什麼。
如意點點頭,說道:“好,請跟我走??不知如何稱呼您呢?”
年輕媳婦說道:“我叫臘梅。”
原來她就是臘梅!東府大總管來福的寡婦女兒,差點改嫁了二管家來祿,難怪這麼年輕就梳着婦人頭。
臘梅在松鶴堂當差,屬於一等的管事媳婦,管着老祖宗的人情往來送禮、和出門的事情。
承恩閣又高又偏僻,需要提前準備很多東西,所以來承恩閣也算是“出門”。
如意說道:“臘梅姐姐這邊走。”
如意心道:臘梅的眉眼有點像王嬤嬤,她長得像小姨,和親孃來福家的倒不是很像。
承恩閣後面是個敞亮板正的四合院,正屋有五間,東西兩邊還有兩間耳房。
東西廂房也是各有五間,廚房在東南角,有大竈和兩個紅泥小竈,以及一大一小兩個水缸,大小水缸都是空的,蓋着木蓋,裏頭很乾淨。
臘梅說道:“下午會有人送水,大缸裏就是普通清水,下人們喝,或者洗手用的;小水缸裏是從玉泉山運來的泉水,老祖宗和三位小姐們只喝玉泉山泉水,可別搞混了。”
如意忙道:“是,我會盯着她們的。”
臘梅說道:“承恩閣燒水有專門的燒火丫頭,不用你管,你只管別裝錯水就行了。”
到了正屋,臘梅皺了眉頭,“這屋裏好冷,這裏有沒有地炕房?”
“沒有地炕,只有炕。”如意把臘梅引到東邊第二間大炕房,“因這裏一直沒有主子們來,炕還沒燒過,所以冷,今天把炕燒起來,再籠幾個火盆蒸籠,把屋子暖一暖,明天就不冷了,在這裏休息,換件衣服還是可以的。”
“只是屋裏有明火,得一直有人看着,離不得人,我還得忙着承恩閣的事,需要松鶴堂派人來看着房子。
山頭上沒有水源,防火最關鍵,上回差點被帚兒給點了,如意從此特別注意防火。
“行。”臘梅說道:“我要兩個丫鬟在這裏收拾屋子、值夜。”
如意忙道:“怕是紅羅炭不太夠用,之前送的炭只夠燒承恩閣的地炕。
臘梅說道:“我要她們再送一過來。”
又指着兩個耳房,“這兩個房裏把香盒準備好,預備放馬桶。”香盒是除異味的。
臘梅做事情乾淨利索,絕無一句廢話,這一點和她小姨王嬤嬤也很相似。
如意一一應下,約過了半個時辰,四合院進進出出許多丫鬟婆子,拿着,抬着一包包、一箱箱的東西,簡直比普通人家搬家還熱鬧。
老祖宗不愧爲是老祖宗,在自家園子裏逛一逛,就這麼大的排場,若是出了園子去外頭,還不得是什麼樣呢!
如意要蟬媽媽看着正院,別磕碰壞了什麼東西,她主要守在承恩閣,兩人“兵分兩路”,就怕出了什麼差錯。
如意在承恩閣前,看到有個丫鬟正在山下喫力的提着一個木桶,爬石階本來就累,丫鬟還提着桶,丫鬟每走幾個臺階,就換一隻手提桶,累的腰都直不起來,彎的像一隻蝦。
如意定睛一瞧:喲,這不是花椒嗎?
花家有些煩人,但是花捲大哥和花椒姐姐人還是不錯的,如意待人從來不搞“株連九族”,一碼歸一碼,於是如意去了臺階,給花椒搭把手,兩人一起提着桶上來了。
花椒就像拜祖宗似的,不停的說“多謝”。
如意問道:“你從松鶴堂提個桶爬到山上來作甚?"
花椒說道:“這是老祖宗專用的馬桶,姐姐們要我送到承恩來,預備明天用。”
如意氣得跺腳道:“你又被那些人捉弄了,那些杯盤碗盞、手爐、洗手盆等等,比馬桶還輕的物件都是用小車推上來的,憑什麼這麼沉的馬桶就得你親手提上來?裝到一個車裏推上來不行嗎?這不故意磋磨人嘛。”
花椒連忙低聲道,“噓,不要被人聽見,連你也受連累。姐姐們說,這馬桶雖說洗的乾淨,但畢竟盛過污穢的東西,不得裝一個車上。’
“她們放屁!”如意說道:“方纔就有個馬桶還有痰盂等裝在車上一起推上來的,這不都是裝屎尿和吐痰的東西。都是丫鬟,憑什麼不把你當人。”
花椒眼圈一紅,說道:“我以前不在府裏住,東西兩府的家生子都不太認得,有時候說錯話得罪人都不知道。”
“加上剛搬進來的時候,太過張揚,箱籠太多,佔了人家的地方,磕磕碰碰的,少不得被人排擠,種種原因加在一起,把關係鬧僵了,想搞好就沒那麼容易了。她們都有錢,什麼都不缺,我有時候服軟,想緩和關係,把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分
享,反而遭白眼和嘲笑,唉,也不能全怪別人,我有時候確實太愚笨了。”
花椒越是如此,如意越是氣憤,說道:“即便關係不好,她們也不能這樣明擺着欺負你嘛。比如這馬桶的事,你就說出來怎麼了?這事你有佔理啊。”
花椒忙道:“別,我在松鶴堂就是個打雜的,熟人一個沒有,至今連老祖宗的面都沒有見過,人緣差,又不得寵,和她們吵架,誰會站我這邊?說不定還會原告成了被告,被反咬一口呢。到時候沒臉的還是我,算了算了。”
花椒並非性格軟弱之人,否則也不會堅持到現在,實在是勢單力薄,吵架也吵不贏,只會更加丟臉。
如意咽不下這口氣,“你人緣差,但你從未害過人,她們合夥欺負你,就是她們不對,這次要你搬馬桶,下次說不定要你舔馬桶呢,就是想把你逼走嘛,這樣總不是辦法,要不你換個地方當差,或者出了這園子,去西府找個差事也成啊,何必受
這個窩囊氣,不在松鶴堂當差,天榻不下來。”
這是如意娘和鵝姐一直給如意說的話,實在不行就走,不用要受窩囊氣,天榻不下來,總有出路的。
花椒死死拉住如意的手,“我不走,我要爲花家爭口氣,家裏副小姐似的把我養這麼大,還讀過幾年書呢,正是我努力回報的時候,怎麼能放棄呢?我再忍一忍,橫豎,這日子又不是不能過,萬一有出頭的機會,我就翻身了。
看着花椒如此執着,如意無奈嘆了口氣,她想了想,突然有了個主意,問道:“是不是隻要引起老祖宗的注意,老祖宗看到你了,就沒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你了?”
花椒點點頭,苦笑道:“是這麼個理,但話雖如此,我做不到啊,她們防賊似的防我,密不透風,我根本近不了老祖宗的身,怎麼會得老祖宗眼緣呢?”
如意神祕一笑,“我有辦法。”
預知如意妙計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