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背部被劃出了一道長長血口子的嘯狼淒厲的長嘶着,四條粗壯無比的巨腿在地上瘋狂的踐踏起來,弄的本是潮溼的地上一陣凌亂。
傅天仇眼神狂傲的俯視着負傷的嘯狼,縱是七階妖獸又如何?在我青冥刀下,你也只有受死的份兒!
玄九宮看着場中的局面似乎好轉了一些,拼命的壓下心頭的恐懼,其實嚴格來說,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對妖獸了,上次是地行蛛,此次他會如此失態還是因爲這嘯狼與地行蛛的階級。七階妖獸的氣息,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武魂所能抗衡的。
努力的平息胸口的起伏,玄九宮悄悄的順着樹幹往下爬,雙手略微哆嗦的從懷中掏出幾面小陣旗,口中不停的唸叨着,“冷靜冷靜!父親說過,一名合格的陣師無論處於什麼環境之下都要保持冷靜的頭腦!”
也許是玄清宗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沒過一會就見他臉上的表情漸漸的掩去,取之而代的是平時極爲少見的嚴肅。
他抬起頭打量了周圍的環境,半晌之後,他眉毛一挑,已是知道了剛佈置什麼陣法了。
不說玄九宮在場邊的一陣忙亂,被刀氣入體的嘯狼在地上發狂了一會之後,許是把傷勢壓了下去,它兇狠的抬起巨首,一對綠幽幽的三角眼放射出無比怨恨的兇光,妖獸是極爲記仇的,一般對它造成傷害的它們都會死認着,咬着不放。
傅天仇冷笑一聲。他何嘗不知已經被這頭醜陋的妖獸給記恨上了。給一旁御空的聶子霜打了一個眼色,隨後,他再次暴喝一聲。整個人俯衝而下!
嘯狼看着頭頂這個渺小的爬蟲傷了自己還不算,居然還敢再次挑釁,難道他真以爲七階妖獸的怒火是那麼的簡單麼?
嘯狼低頭短嘶一聲,長尾一甩,身旁的巨樹被這長滿刺頭的尾巴一卷,發出一聲脆弱無比的“咔吱”聲,猶如小樹苗一般被攔腰而斷。只見嘯狼尾巴一抖,巨樹向着俯衝的傅天仇迅猛無比的擊去。
在半空中的傅天仇冷哼一聲,“雕蟲小技也敢獻醜!”青冥刀上的黑氣驀然暴漲。只是一下劃拉,巨樹被迎頭而下的刀氣擊成粉末!
就在這時,傅天仇的眼球卻是忽然一縮,本來在地上的嘯狼卻不知何時已經躍了起來。離自己竟是不到一米之遙!
狡猾的畜生!想要再次出擊已是不成。看着那碩大無比的腦袋,還有那綠幽幽的森冷目光,傅天仇不免心裏有些驚悸,要是被擊中,自己這武靈的身體恐怖落不了好去,空能雖是厲害無比,卻是在攻擊之上,在防守上。空能卻是有些拙勢!
就在他打算咬牙硬抗這一記時,旁邊白光一閃。一道迅猛的劍氣呼嘯而來,直直的斬落在嘯狼的腦袋上!
“砰!”一聲巨響之後,傅天仇哪裏會放過對方這一頓之機,連忙一個閃身,斗轉星移一運,整個人經過幾個摺疊,早已躍上一個枝頭。細嫩的枝頭微微一垂!
關鍵時刻卻是在一旁冷眼觀察的聶子霜出劍,讓傅天仇躲過了嘯狼的雷霆一擊!
“多謝了!”輕輕的道了一聲,傅天仇眼神森冷無比,這妖獸竟是狡詐如斯,剛纔卻是被它耍了一回!這醜陋的妖獸被他擊中之後,居然佯作憤怒的失去理智,以巨樹作掩護,爲的就是那一躍之擊。
要不是聶子霜及時下手幫忙,只怕傅天仇少說也得落個身受重傷。
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眼神中的狂傲不減,心下卻是在暗自警惕,這等高智的妖獸,不可力敵,卻只能與它周旋一番!
“子霜兄,這妖獸智力頗高,得好好想想,不可再魯莽了!”
聶子霜也只緊緊的盯着一擊不中,在地下不停的走動着的嘯狼,聽到傅天仇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而二人一獸對峙之下,卻是都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玄九宮此時正滿頭大汗的在忙碌着。一般來說,一些小型陣法都只需要數十息的功夫就可完成佈置,如果一個陣法需要花費許多時間來佈置的話,除了這陣法的範圍極大之外,其威力卻也是不可小覷!
嘯狼眼中的兇光一閃而逝,注視着在空中的傅天仇,倏然,它的嘴角,一抹狡詐的笑意一閃而過。
傅天仇心繫袁露之危,不想長時間的與這頭醜陋的妖獸再消耗下去,與聶子霜對視一眼,二人的打算已經交換完成,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他們是想以傅天仇的刀氣爲主攻,聶子霜的劍氣爲掩護,取這妖獸性命,然而打算卻只能是打算,真有如此容易麼?對方可是一頭七階妖獸,本領真的如此低下?
充沛的空能不停的注入經脈之中,傅天仇輕輕的發出一聲呻吟之聲,隨後,眼神一凜,長刀直指地下的嘯狼,口中暴喝,人已電閃而下!
十數道如同黑色地獄火跳動的刀氣挾着無上氣勢,直取嘯狼面門,而在他後面,聶子霜冷眼觀看,嘯狼若有什麼舉動,那麼,他會第一時間的揮出手中的長劍。
嘯狼剛剛喫過這黑色刀氣的虧,此時見這十數道刀氣包圍了它的所有退路,憤怒的長嘶一聲,隨後竟是抱成一團,就像是傅天仇前世所見的刺蝟一般,在地上滾滑起來!
傅天仇倒吸一口涼氣,只因爲那刺蝟本是體小之物,而這頭嘯狼體型如此的龐大,卻也能做出如此輕巧的動作!
當然,嘯狼這一抱團滾動,卻是堪堪躲過了傅天仇的這十數道刀氣!
“哼!”冷哼聲如天雷炸起,傅天仇眼神凜然,縱你奸滑似鬼,可本少爺打了一輩子的雁。還破不了你這妖獸的招式?
“七殺!”
如今的七殺式卻也被他使的如同臂指,有了青冥的空能之後更是沒有脫力之憂,如此情勢。他最怕的是拖下去,那無雪會對袁露做出什麼舉動,那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漫天的紅光暴起,映的這片樹林成了血紅之森,綠色的樹葉渡上了一層血光之後,顯的詭異無比。
嘯狼心頭大震,它本是高智之獸。光憑這氣墊就知道此招不可力敵,不過,它對自己這近似無賴的滾動卻也極爲有信心。被它這一招拖死的妖獸何其之多!當然,這一招,僅僅是一個前兆而已。
聶子霜靜靜的看着七殺的成形,眼神不停的閃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此時也在心中暗暗的繪畫着七殺的招式。然後竟是與他自己的劍意對比起來,他有習武天才之資,更是有勤奮之心,二者相互結合,如何成就不了無上大道。
在這種情形之下,聶子霜仍是忘不了觀看傅天仇的七殺。
傅天仇臉上不帶一絲一毫的表情,就像是一個掌握着百萬軍士生殺大權的將軍俯瞰着螻蚊一般,青冥刀已是連同刀柄都被映的通紅。惟有刀身中間緩緩流動着一條細細的黑氣!
萬物失色之中,長刀揮下。伴隨着風聲驟停,紅光所過之處,枝幹無聲化爲粉末!
嘯狼全身上下的毛刺驀然拔起,那對三角眼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它發現自己的滾動之勢竟然躲不過這刀氣的鎖定,無論它如何的變向滾動,那刀氣竟是一絲不動的鎖定着它,如芒在背何止如斯?
“吱吱吱~”無數聲淒厲的長嘶卻也阻止不了紅光的傾瀉!傅天仇滿頭長髮狂舞之間,眼神淡漠的看着底下樹林被刀氣所覆蓋。
不知過了多久,漫天的血光這才悄悄的散去,無數深坑林立,整片樹林面目全非,就像是被天火肆虐過一樣,令人四肢發寒!
傅天仇眼光一掃,就見那頭七階醜陋妖獸此時全身上下無一完膚,像一頭死豬一般靜靜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下那一灘褐色的血液散發着惡臭之味,刺鼻無比。
“哼!”冷哼一聲,縱你七階妖獸,卻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傅天仇驀然驚咦一聲,他發現,這醜陋妖獸那無數的傷口竟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的癒合着,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往上竄!
這是個什麼情況!
他看着眼前的怪事一臉的驚疑不定,與聶子霜對視了一眼,也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訝異之色。
隨後,那頭在他眼中已是死物的嘯狼的頭部竟是微微顫動了一下,傅天仇大喫一驚,這醜陋妖獸還沒死?!
果然,他這個念頭還沒有完全的壓下,那嘯狼的頭部竟是抬了起來,隨後那對三角眼也微微睜開了一些。
這妖獸果然還沒死!傅天仇這一下也是被眼前的情況也唬的一愣,就算是冰螭被空能入體卻也難逃一死,然何,這嘯狼竟是還能活着?!
他卻是不知,這嘯狼能作爲七階妖獸,本領雖是一般,但是其智近妖,狡詐非常,竟是有一個招式,“半死不活”!
這“半死不活”的作用卻是能讓這嘯狼在遇到極其兇險的時候,以抱成一團之姿勢,抵擋所有的攻擊,卻是不會致命!
就在這時,在聶子霜與傅天仇二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下,那頭醜陋的嘯狼卻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隨後用目光驚恐的撇了一眼傅天仇,隨後竟是撒開腳丫子向着樹林深處狂奔而去。
“這、這這這。。。”傅天仇被它這一跑搞的一愣,隨即醒悟過來這妖獸竟是自知不敵,想要逃命!
傅天仇見這到手的東西就要飛了,哪裏會善罷甘休,可是那妖獸的速度極快,此時想要去追卻也有些晚了。
剛剛扼腕之時,卻聽到那妖獸逃跑的方向驀然響起一個狂笑之聲,傅天仇仔細一聽,隨即低聲道,“玄少?”
轉過頭去,剛好見聶子霜也望了過來,對他輕輕點了下頭,果然是玄少!
傅天仇壓下心頭的疑惑,雖然不明白這玄九宮爲什麼發出這狂笑聲。這也得先過去查看一下。
等到他趕過去的時候,只見玄九宮正趴在一棵巨樹之下,以手捧腹笑個不停。而在樹下面,一頭醜陋的妖獸正在那裏不停的繞着圈子!
只是略微尋思,傅天仇也是露出了笑意,對着玄九宮遙遙的豎了豎大拇指,“玄少,你真是好樣的!”
玄九宮聞言連忙收起笑容,顫巍巍的在樹幹上站了起來。雙手負後,努力裝出一付世外高人之樣,輕咳了一聲。對着傅天仇擺了擺手,“雕蟲小技,不值一提!”可臉上那得意勁兒卻是連瞎子都看的出來。
傅天仇翻了翻白眼,也不去打趣他了。
轉頭看向那被玄九宮的迷陣困住的嘯狼。眼中閃過一道兇光!
不一會兒。傅天仇拿着手裏還帶着溫溫的內丹遞給了聶子霜二人,“這內丹你們兩個分了吧!”
聶子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抬腳向前走去。
玄九宮雖也眼熱,但他只是伸出了手推了回去,“七少,之前你就送與我一枚八階的了,這枚你就自個留着!”
“可是,此次你們本是來幫忙的。這東西我怎麼還能要,不行!”
玄九宮聞言臉色一正。“七少,你這話卻是從哪裏說起?小辣椒的事我們就沒份了?她有危險我來幫忙是在所不辭!還有,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婆婆媽媽了,一枚七階內丹而已,可別耽誤了時間!”說完玄九宮也追了上去。
留下傅天仇愣在原地,隨後看着二人的背影微微一笑,順手把這枚七階內丹放入了華石鏈中。
三人行走了一段時間後,這天色卻也慢慢的暗了下來,樹林中不停的響起蟲鳴之聲。
傅天仇眉毛微皺,自殺死了妖獸之後,一路上卻是再也沒有看見袁露的布條了,這記號沒有了,他們三人倒是有些擔心起來,此時天色也黑了下來,要想再找下去可是更難了。
“先停一停吧!”沒法之下,傅天仇揮了揮手。
其他二人看了看前面黑黑的樹林,也知道沒法找了,只好找了一處乾淨略顯乾燥的地兒坐了下來。
玄九宮主動的去撿了一些乾柴回來,這裏除了傅天仇之外,他們兩個都沒有這夜視的能力,所以,這夜裏生火是必不可少的。
傅天仇讓生火的原因除了這一點外,還有就是,如果無雪在這附近的話,看到這火光定會知曉他已經前來。
他一點都不怕這無雪能耍出什麼花樣,就怕他衝着袁露去。這一路上,他的心思全放在袁露之上,深怕她會掉了一根頭髮,這原因他也沒有想明白,最後他尋思了會,要是玄九宮出了事,自己也會這麼做的,對方是本少爺的朋友,而且,本少爺也早就答應了她的,會一路保護她,不能讓她出一點事兒。
唉,如今卻讓她落入了無雪的手上,我真是該死!
“七少!不要自責了,無雪那小子一定不敢對袁露怎麼樣的,爲兄知道他是衝着你去的,所以,沒見到你人之前,這小辣椒還是平安無事的!”玄九宮扔了一把乾柴下去,火苗一下子竄的老高,他拍了拍有些泥跡的手掌,轉過頭對着傅天仇輕輕勸道。
玄九宮這話說的也沒錯,他從小就混跡在市井之中,對這綁人一事兒也多少聽過,沒見到正主兒之前,這肉票是平安無事的是個常識。
傅天仇也知道這理,可是,這無雪是個冷血的殺手啊!這話卻不能說給玄九宮聽,就怕他也跟着擔心起來。
只是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看着那亂竄的火苗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玄九宮看着這老友的沉重心情,也跟着嘆了一口氣,手裏拿了一根木條不時的翻着火堆,也是沒有說什麼話兒了。
聶子霜卻是早就在一旁閉目打坐起來,剛纔那一戰,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了傅天仇使出的七殺,且是全程都能一點不漏的看了。
七殺對他的啓示很大,他一直以來都是憑着自己的摸索,這才悟出了劍意,可是,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有限,別人的長處何凡拿來參考一下!劍意注重的是意!然而,傅天仇的七殺卻是更注重這勢,殺氣所形成的勢!
所謂這勢,在對戰之中,卻是一項最爲重要的東西,往往是一方率先掌握了這勢,那麼也就意味着局面被他所掌握。
比如,對戰之人往往都會講究這先手,就是爲了爭奪這局勢,一旦自己擁有了先手,那麼就可以展開進攻,讓對方陷入自己的勢中。
對於聶子霜來說,這勢對他是無比重要的,他的劍意正是拋棄了防守全力進攻的方式,所以,勢對他來說正是第一重要!
如果一開始敵人就陷入了他所展開的勢中,那麼,他敢肯定,只要不是實力相差的太離譜,就算是傅天仇,他也會讓對方喫不了好去!
劍意之強在於所向披靡!
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理清這勢,如何去掌握這勢!傅天仇的七殺能讓局面瞬間改變就是這七殺所凝成的殺氣太強了,讓他一下子就把握了局勢,這才能扭轉乾坤!換了一個招式,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就是,傅天仇有空能,這是聶子霜所不知曉的!有了空能,七殺的威力才能那麼的強大,才能營造出那麼無敵的勢來!
火苗聲“噼啪”作響,三個人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此時正是月黑風高。。。(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