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在宮中分爲兩處舉行的小宮宴,卻不是爲了今日壽辰的正主九貝子胤禟所設。
康熙那邊兒是爲了歡迎進京述職的幾位邊關重將,特別是爵封公爵的董鄂*費揚古老將軍。
老將軍也已經多年沒回過京城了,常年在苦寒之地戍邊,對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說,也着實辛苦了些,康熙實在是有心將老將軍留在京城休養了。
而仁憲皇太後這邊,所用的名義,則是爲了給仁憲皇太後的親妹——淑慧太妃暖壽的。
淑慧太妃性情安閒靜怡,多少年來都很少見外人,若是以蘇白羽的標準來說,那就是位標標準準的超級宅女,每年除了必須參加的活動之外,怕也就仁憲皇太後這親姐姐能請動她出來走走了。
這樣的名義之下,今日過壽辰的正主胤禟當然不可能在場,那麼他現在又在哪兒呢?
當然是守在了席清的身邊。
“行了,別跟那兒悶着了,要想去承乾宮看看你就去,每年的今天你不是都會去走上一圈兒麼?今兒個怎麼就這麼彆扭,這都在我牀邊兒上轉悠了半天了。”席清是真的有些煩了,語氣很是不善的說。
胤禟尷尬的呵呵一笑,卻不出門反而坐到了席清牀邊的椅子上,仰頭望着天花板長嘆道:“今年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這心裏就是覺得不舒坦,去吧,你說她辦的那是什麼事兒?!不去吧,又過不了自己那關,唉~”
你說這話讓咱怎麼接?!
再說這都快要關內宮門了,你還在這兒轉悠,趕明兒就說要陪着咱,所以沒去承乾宮是吧?這不是讓宜貴妃和老五胤祺對我生怨麼?
席清只覺得胤禟身上冒出汩汩憋悶之氣,直朝着自己撲了過來。即將被當成槍和擋箭牌使用的火氣也從胸中往上泛,不由得被這一上一下堵得很不舒服,半個字都說不出來,索性往牀上一躺,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悶聲悶氣的說:“懶得理你,爵爺我病還沒好呢,操不得那麼多神。出去記得關門。”
“……”胤禟被噎的瞪大了眼睛,一鼓一鼓的運了半天氣,卻根本拿席清沒辦法。只得一甩袖子轉身出去,自己找地方轉磨磨去了。
聽到小多子整理幔帳、關上房門的聲音,席清卻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扭頭一邊望着胤禟阿哥所的方向,一邊有些納悶兒的問道:“之之,你發現沒有,老九有些不對頭啊~”
“老爸,以之之看。只怕是媽咪以前給老九下的暗示魔法印記消散了,畢竟那時候媽咪的功力還淺。”正在魔法塔中忙碌的之之甩了甩尾巴,難得簡潔的回答道。
所以就開始算計咱了?!
哼,糖糖,若是你真的變成白眼狼,那這十幾年大家夥兒可就白疼你了!
席清聽了這話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仔細的想了想才說:“可現在的胤禟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若是強行用暗示魔法,只怕會傷了小白白啊~”
那是您太小瞧媽咪的暗示魔*力了。
嗯。以您的水平來施展的話,那是一定會受傷的。
之之哪兒敢把這種想法表現出來?連尾巴都不敢亂搖,只是埋頭忙他自己的事情。席清見被晾在了一邊兒,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很乾脆的起身洗漱後。就躺在牀上進入了魔法塔中。
至於如何對待胤禟麼,還是由自己的老婆大人來決定好了。
可憐蘇白羽明明感受到了左手無名指的微涼。知道席清已經先一步回家等自己了,卻根本沒辦法立刻追過去,原因麼,就是眼前這兩位大佬了。
“皇上,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老婆子我陪着羽兒,你就放心吧。”參加完宮宴,對自己的表現很是滿意的仁憲皇太後愛憐的摟着蘇白羽,笑眯眯的對康熙說。
咱也想陪着閨女~
康熙的心中雖然酸溜溜的,可到底也不好跟老太太爭什麼,再說閨女也確實長大了,總是不好再像小時候摟在懷裏抱着睡,這不免讓老康暗自生出一種歲月如梭的滄桑感。
蘇白羽是誰啊?那可是極其敏感、極其細心的人,另外她對於老康的性子和細微表情也極其熟悉,此時一看康熙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有些不太好,連忙對仁憲皇太後撒嬌道:
“皇瑪嬤~明兒可是淑慧太妃的壽辰,您每年的今天不是都跟淑慧太妃在一起麼?若是今年爲了孫女兒破了例,只怕太妃該難以入眠了。”
“呵呵,也就你這丫頭還惦記着她,難怪她疼得你什麼似的呢。成!那今兒就讓蘇嬤陪着你好了。皇上啊~依我看這些個侍衛們就撤了吧,到底是成年的公主了,外面守着一幫子侍衛也不像話,還是安排些太監守在周圍更妥當些,你說呢?”
仁憲皇太後一聽蘇白羽提起自己妹妹睡不着覺的事兒,這心裏就有些掛心了,她也知道,別看自己的妹妹成天悶在屋子裏,可身體卻並不硬朗,特別是睡眠不好,自己看着她,她還能睡的更香一些。也就應了下來,隨後就開始跟康熙商量了。
嗯,這侍衛的事情只怕不是老太太自己的意思,想必是有誰在老太太面前叨咕什麼了,老太太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人說嘴總不是好事兒,所以才這麼說的,不然以老太太的脾性,她又哪裏會在意這些個小節方面的事兒?
至於這個人是誰麼……
呵,再不會有別人,一準兒是榮妃!
康熙和蘇白羽兩人那是多瞭解仁憲皇太後的人,一聽老太太這麼說,兩父女根本不用對眼神兒,就將其中的關節猜了個*不離十。
“還是皇額娘想的周全。皇額娘,天色也不早了,兒子送您回仁壽宮可好?”康熙笑呵呵的說着,見仁憲皇太後點了頭,也就站起了身來。
蘇白羽裹着大披風,站在景陽宮門前眼瞅着康熙與仁憲皇太後相攜離去,又看着侍衛們換成了太監,瞟了一眼鍾粹宮的小側門,才慢悠悠的轉身往回走。
“主子,您爲何不將那側門後面藏的人捉出來啊?”吳嬤嬤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迷惑的低聲在蘇白羽耳邊問道。
蘇白羽啞然的看了一眼這個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小嬤嬤,心中頓時將把這吳嬤嬤提到陳嬤嬤位置的想法丟到了九霄雲外去,搖了搖頭,耐着性子的說道:“難道要去鍾粹宮裏抓人不成?呵呵,東風啊~你們都去歇着吧。”
“是。舞兒~你不懂只要看着就行,別多問……”東風打了個千兒就拉着吳嬤嬤走,一邊走還一邊低低的聲音叮囑着,兩人的背影倒是顯得很溫情,看的蘇白羽面帶輕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
服侍着洗漱過後,墨凝趁着幫蘇白羽梳頭的時候悄聲問道:“主子,現下裏精奇嬤嬤缺了一個,小宮女、小太監們也缺幾個,您看是否讓吳嬤嬤明天就補上?”
“她還是年輕了些,雖說心思純淨、功夫也不錯,但以奴婢看着,卻還是不太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若是頂了精奇嬤嬤主管主子的護衛,怕是並不妥當。”
一旁墨凝的師傅錢嬤嬤語氣平淡,但話裏的意思卻並不平和,若是讓別人聽了只怕也要得罪人,但她作爲蘇白羽宮女的總頭兒,倒也是她必須要說的話。
嗯,這話倒說進了蘇白羽心中,她也不否認自己的意思,點點頭輕輕一笑道:“頂替陳嬤嬤的人選我已經有了。陳楚燕。不知道你們還記得不記得?”
“楚燕?!她不是入了峨眉山出家修道去了麼?主子,這會子去峨眉山找她只怕……”墨凝年紀小不知道陳楚燕是誰,可錢嬤嬤一聽蘇白羽這話卻驚訝的幾乎蹦了起來,急急的說道。
只怕是不趕趟兒,會被太子妃趁機往景陽宮裏塞人,對吧?
蘇白羽瞭然的笑了,笑的很是輕鬆和歡暢的說:“放心啦~她回來了!大概就在咱們到京前幾天到的京城,現在就住在七哥的府裏,給紅中遞了話兒,說是想要進宮來接着給我做嬤嬤呢~”
“哎呦~那敢情好!想當年她可是跟在蘇麻大姑姑身邊貼身服侍的,哪成想剛到主子身邊兒沒半個月,就被峨眉山的老道姑看中了,特特的跟老祖宗求了去當徒弟,這會子她~能回來,那奴婢可是真就放心了。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把事兒安排好,最晚明兒個晚上關宮門之前,您就一準兒能見着她!”錢嬤嬤高興的直拍巴掌,拍着胸脯的跟蘇白羽保證道,墨凝見一向沉穩的師傅如此開心忘形,不由得捂着嘴兒偷笑了起來。
蘇白羽也是很高興,但轉念一想,又有些爲難的說:“錢嬤嬤您先別高興的太早,這兒還有事兒要你費心呢~我打算把索倫嬤嬤送去朝鮮,你怕是要再找個擅長種花兒的教導嬤嬤了。至於小宮女和小太監麼,還照着原本的標準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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