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瓦魯遜、桑託斯尚未坐穩,便聞艙外巨響撼天,霎時,似風舞落葉,安第斯神鷹號機身失控般亂顫不已,倆人頓抱首縮身,座椅上拼命捺定身形;駕駛艙,覺亂流突至,鮑爾上尉拼力凝神,一面動作嫺熟扶舵應對,一面覷準時機,忽然馭機飛昇。
感覺飛機行駛漸趨平穩,桑託斯長噓一氣,座椅上方一直身,就見斜首瓦魯遜正面目陰冷俯瞰窗外;遙望登機處,海面火光星點,隱約見紙屑片片正隨波緩緩漂散,想到除失去倆位佳人,連這眼看到手的上百萬美金亦頃刻間灰飛煙滅,瓦魯遜忽然心悸地闔緊雙眼。
想到此行不顧安危率衆遠涉重洋助張拓海救人,臨了,非但行前一心憧憬日後“人居家中,財自天降”的願望瞬間成空,且反換得個兔死狗烹的結果,心中既恨張拓海寡義無情,亦悔剛纔爲何不一上來就盡抓一票人質,渾然不覺槍中彈匣子彈射空,且張拓海乘坐的遊艇業已去遠,槍指遊艇離去方向,亞罕一味憤然地扣動扳機。
初時,遙望亞罕船首直身挺槍射擊,龍蛤島海盜還槍彈零星,只盼三槍兩彈能令亞罕知趣伏身,可到後,見非但收效全無,且亞罕身週一班走卒情狀亦顯蠢蠢欲動,恐亞罕等人突然發難,駕駛艙周,有自恃力大的海盜,索性棄槍,單用手雷搦戰亞罕一行。
甫用手雷,威勢立現,一時間,只見船首火光沖天,轟聲如雷,手雷近前接二連三爆炸,亞罕頓時驚顫縮身甲板,透過硝煙,望見射手座船艙火光隱約,濃煙滾滾,料是船艙失火,憂滅火不及,戰至最後,難逃海裏餵魚下場;兼想到聖安輪滿載武器,恐張拓海還另伏殺着,亞罕不由自主連打兩個冷噤,心中忽萌停火念頭。
道來怕是難有人信,誰會想到向連軍警圍剿心間都不曾有過“怕”字的亞罕,此際,竟會內心懼怕一個名叫張拓海的流氓。
“小賊,此刻你害得我苦,看我留住性命回去,到時不叫你面前跪着求我。”,亞罕一面心中發狠作誓,決意俟到家,第一件事便以交往這些年,張拓海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作脅,迫其乖乖面前就範;同時慮身周走卒雖有人略懂英文,但絕無人能與一羣操非洲方言的海盜會話,心道若想喚船上海盜罷手,還須之前那名翻譯代爲溝通,亞罕一面目光四望,尋找桑託斯下落,可因桑託斯此際業已登機,故任望斷秋水,亞罕又哪裏覓得見桑託斯人影。
未近聖安輪,聽水手稟告射手座起火,張拓海當即邀高鑫艇尾觀看火勢。
“一羣蠢貨打得過癮,我倒真想看看他們收到我精心準備禮物時的神情。”,望清射手座煙霧繚繞,火勢漸興,兼聞船上槍聲隱約,熱鬧依然,張拓海不禁得意大笑,對身旁高鑫說道。
“來的是誰?”,不明張拓海口中所說禮物其實指衛然製作的炸彈,高鑫方欲開口詢問,只聞身後忽然“嘩啦”一聲水響,同時,一名水手顫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