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餃子事件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眼就到過年的時候了。
皇子府過年的氣派是超乎暖兒所想像的。府裏到處掛上了綵綢,一些匾額什麼的也都換上了新的,而大大小小的門上更是貼滿了各式各樣的門神,就連春聯,也是用上好的絲絹書寫的,卻不像一般人家,用紅紙也就罷了。暖兒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只是她好奇的想,這皇子府裏過個年都隆重成這樣,卻不知道那皇宮裏又是如何光景呢?
卻說除夕那天下了大雪,允璉和田夢嵐兩個一早就都去了宮裏,這男女主人都不在,府裏雖然看着熱鬧,一個個卻都沒有什麼過年的心情,倒顯出異常的冷清來。
暖兒倒也習慣了,每年過年的時候,她也是不能回去和親人相聚的,只能和姐妹們聚聚,今年雖然沒有了姐妹們,但有無病幾個,大家在一起。也不怎麼寂寞。於是,暖兒還和無病幾個,親自下廚,一人動手弄了幾個小菜。只是別人的還好,雖比不得廚房婆子的手藝,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了,只無愁的,做出來實在是不成樣子,從外到裏都焦透了,惹得衆人一陣取笑。
過了子時,允璉和田夢嵐才從宮裏回來,暖兒和幾個恭人這才又去了田夢嵐的院子,由田夢嵐領着給允璉行禮,接着又是衆管事領着下人們前來請安,領賞錢,然後又喫餃子,折騰到了大半夜,暖兒這纔回到了院子。
一回來,就見無愁迎了上來,將暖兒往她們幾個的屋子裏拉。
進去一瞧,這幾個丫頭卻是享受,竟支了個鍋在那裏煮餃子。
“好啊,你們幾個丫頭,揹着我弄這好喫的,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一定是無憂這丫頭出的主意可對?”
暖兒一邊說,一邊在無愁的服侍下脫了外衣,在一個小凳子上坐了。將手伸在火盆上烤火。紅紅的火映在衆人的笑臉上,雖是寒冬,卻絲毫也不覺得寒冷。
無憂卻是不服氣了:“爲什麼一定是我?”
無病笑着解圍道:“姑娘這回卻是冤枉無憂了,這主意卻是我跟無災兩個想出來的。”聽了無病的解釋,無憂一副神氣活現樣:“姑娘曉得了吧!說,要怎麼補償?”
“好,一會兒喫餃子,就讓你多喫一點兒好啦。”暖兒故作大方地道。
無憂一聽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要多喫餃子幹嘛!無病、無災兩個姐姐說了,這一個餃子一兩銀子,姑娘要多多喫纔行!”
無病、無災兩個搖頭輕嘆,這無憂,不是說喫完了之後再說的嗎?一下子給她全抖出來了又什麼意思?
“喔,原來你們擺的這是鴻門宴啊。不得了,這餃子可喫不得了,我還是回自個兒屋子睡覺的好。”暖兒作勢要起,無愁趕緊將暖兒按住了,笑得憨憨的:“無病姐姐說了,姑娘不喫這餃子,不許出門。”看來這幫丫頭是打算文的武的齊來啦。
暖兒合作地舉起雙手,苦着一張臉。作投降狀:“好好好,我喫,我喫還不行嗎?”
惹得幾個丫頭全都笑開了。
不一會兒餃子就好了,無病拿起碗要給暖兒盛,暖兒擺擺手:“今兒個就不用啦,咱們自個夾自個兒的,喫得也有趣,看誰喫的最多。要知道一個餃子一兩銀子,誰若喫的少了,那別怪姑娘我不掏銀子。”
無病幾個原本是準備拿暖兒喫的餃子換銀子的,結果暖兒反過來,卻把這個帽子又扣到了她們頭上,得,爲了這銀子,看來今兒個是得多喫點了。
幾個丫頭也不客氣,主僕幾人悶着頭喫了起來。
暖兒邊喫邊問:“院子裏的婆子,丫頭們都喫過餃子了沒?賞錢發下去了吧。”
“這還用得着姑娘說?無病、無災兩位姐姐早就辦好了,只是想到那武婆子我就有些嘔,這個婆子喫裏扒外的,不是個東西,還給她賞錢,真是虧大了。”說到這裏,無憂就極不甘心地揮舞了下拳頭,表達她心目中的憤怒。只是,若這拳頭是無愁的,恐怕還叫人忌憚三分,擱在她頭上,實在是沒有什麼威懾力。
“反正咱們就是動了她,恐怕也會有別人進來。這府裏畢竟是王妃掌權,各個院子裏怕都有她的線人。王妃爲人還算公正,這府裏倒也算乾淨,她安插個人也未必就存了什麼惡意。咱們留心些也就是了。若是趕跑了這個,一來是得罪了王妃,二來,那武婆子是這府裏的老人,一家都在府裏當職,除了給王妃通氣,平日裏服侍得倒也算是殷勤,沒有什麼過錯兒。咱們若是剛來府裏就趕了她,就算是她有三分不是,這衆口鑠金,她的家人在府裏到處一說,只怕咱們有理也成了沒理的了。這瞧在別人的眼裏,只怕反成了我苛待下人,容不得人了。咱們好好地敬着她,賞錢也不少她,這人心總是肉長的,時日久了,她總會偏着咱們幾分,她若是在王妃面前說上幾句偏向咱們的話,不是比咱們做什麼都強嗎?咱們來這府裏。又不是想與王妃爭風的,何苦來哉。”暖兒這纔將自個兒的想法說了出來。
“姑娘到底是想得長遠,本來是不錯的。這王妃對那幾個恭人確也一向不曾薄待,極有賢名。只是,那時候爺又不曾對後院裏的哪個女人另眼相看,倒是去王妃屋裏最勤,她自然大度得起來,如今卻是難說了。不過,現在也確實不好採取什麼行動,只姑娘聽我的話,有些防心也就是了。”無災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暖兒覺得有些好笑:“瞧你們說的。好像爺真對我怎麼了似的?這不過是爲了對付那莆蘇姑瑪演的一場戲而已,怎麼你們現在說得煞有其事似的?”
無憂卻是一拍腦袋:“對啊,那王妃不也是曉得的嗎?我怎麼給忘記了呢?”放下了這份心,卻轉頭瞧見無愁見她們幾個在商議事情,反正這動腦筋的事也不太適合她,於是一個人在那裏埋頭猛喫餃子。無憂這下急了,心疼得不得了,這一個餃子可是一兩銀子啊,她這時心裏卻打起了小九九,見無病、無災兩個還在和暖兒說事,趕緊也悄悄地加緊了掃蕩的動作。
無病、無災兩個聽了暖兒的話,卻是互視一眼,便有了默契。她們原本也是以爲爺和姑孃的關係不過是如此而已,可那日瞧姑娘不在時爺那氣勢,一回來的態度,似乎不像是作戲啊?不過,兩人也不敢肯定,實在是前車之鑑,讓人心有餘悸,當時她們不也以爲那元公子應該是極喜愛姑孃的,結果呢?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再說,爺是個皇子,王妃不說,還有四個恭人,姑娘若是真動了心,恐怕倒不像現在這樣自在了,這女人啊,一旦真心在意起哪個男人了,沒有誰願意跟別人共享一個男人的。偏爺的身份又是如此,以後,說不定還會再有其他人。與其姑娘到時傷心,還不如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日子,有她們幾個陪着就好了。
既是打定了主意,兩人便下定決心不提醒姑娘了。
朝暖兒瞧去,卻發覺暖兒不知什麼時候,也在那裏一個一個地啃着餃子,這。爲了自個兒的荷包着想,自個兒也還是多喫一點吧。
而鍋裏的餃子眼看剩下的也不多了,無病、無災兩個不由驚叫一聲,趕緊伸出了筷子,先多往碗裏撈幾個再說,這可全都是銀子啊!
正月裏似乎過得特別快,一轉眼,就連元宵也過了。
允璉照舊除了初一十五或偶爾和幕僚們徹夜討論事情的時候,大部分到了下午,有時候會早一點,有時候會晚一點就過來暖兒這裏報道。也因此,暖兒的屋子裏,慢慢地多了不少允璉的東西,先是衣服、鞋子,接着紙鎮什麼的也進駐了,到了最後,連允璉的兵器一把劍也過來了,因爲有時候允璉起牀了會舞上一回。這劍術什麼的暖兒只瞧得一片劍光,也不曉得好壞,問無愁,卻只得到這幾個字的回答:“不是我的對手。”說起來,無愁學武的時間也不算太長,連她都這麼說,暖兒下意識地就認爲允璉的武功大概真的不怎麼樣了,不由有些同情地瞧着允璉,這再怎麼是皇子,也有自個兒不太擅長的事啊。瞧爺似乎也挺花工夫的,卻連無愁也打不過。
這眼光瞧得允璉渾身不自在,這是什麼眼光?皇兄不是說,他每回在他府裏的女人面前舞劍時,那些女人都用一副崇拜得要死的眼光看着他嗎?覺得特有男子氣概。皇兄那破劍術都行,沒理由他不行的啊?可是,暖兒這眼光實在不像是崇拜,這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於是,這劍進來不久,只開頭使用了幾次,後來卻被束之高閣了。倒是讓暖兒心裏暗暗有些心虛,難得爺曉得她覺得他的劍術不怎麼樣呢?早知道就假裝一下好了。打擊別人似乎有些不太好啊。暖兒心裏暗暗下定決心,若是下一次,允璉再練劍的話,她一定鼓掌叫好。
而這樣又過了幾天,暖兒終於等來期待了許久的消息,平福傳來了消息:“錦兒妹妹已經到京了。”
接到消息後,暖兒拿着信又叫又跳,高興得眉開眼笑,無病幾個也是開心不已。
平錦,終於在年後來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