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三回 亂象生,君不見 粉紅滿165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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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三回 亂象生,君不見 凹凸曼傳
前回說到顧家琪遇魯陽王世子戲宮女,此人正是程昭謝天寶之友,顧家琪救出宮女,卻捲入諸蕃王世子的虐人遊戲。顧家琪不敵,敗退,當夜,海陵王世子卻莫名被殘害,幕後黑手直指酈山侯府害人。
顧家琪舉出最有力人證,證明案發時,她不可能在犯罪現場。
在海陵王府衆理屈詞窮時,殿門外有人宣聲,道:“陛下,宣同總督府家眷求見。”
魏景帝眼神晃了晃,聲音低啞道宣。
青蘋青菽進殿行禮,顧夫人有恙,太師夫人讓她們來接小姐回府。
魏景帝神情再變,道準。
海陵王叫阻:“不可,陛下,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不能放人。”
青蘋青菽互看一眼,疑惑。青蘋福了個身,道:“婢子不才,敢問海陵王扣押我家小姐是何意思?”
海陵王這頭的人沉默,顧家琪打了個哭嗝,兩手捂着眼睛,道:“皇伯伯說阿南弄傷海世子了,可是,昨晚阿南睡在朝暉殿,阿南哪裏也沒去。”
青蘋摟着小孩安慰,輕輕地拿手絹給她擦臉。
青菽笑,道:“海世子個大男人,給我家六歲的小姐弄傷了?哈,說出去也不怕笑死全京城的,”俏臉一寒,她嬌喝道,“敢情諸位都喫到瘟豬肉了!啊,這種話也編排得出!”
“海王爺,別說我家小姐沒有三頭六臂,奈何不得海世子。”青蘋緩緩說道,綿裏含針,“就說這宮裏的錦衣衛、太監、宮女也不是不長眼睛的,看不住個孩子。還是說,海王府白養着一般只知道喫的護衛。”
海陵王這邊給噎得狂捏拳頭,海王府幕僚斜身,抱個拳,告罪道:“顧小姐。請海涵。”
顧家琪慢慢疊好手絹,用一種有人撐腰底氣足的淡漠口吻,帶着高人一等地寬容,說道:“不打緊的,皇伯伯也是急糊塗了。”
青蘋青菽以爲這就可以離開,海陵王府的人堵在門口,就是不讓她們走。
兩丫環要發火,顧家琪攔道:“顧夫人的病重不重?”
青蘋呃一聲,青菽接過話頭,道:“夫人早起時咳了。”
顧家琪微點頭,道:“那你們回府,跟寧姥姥說,海世子傷得重,阿南算是相關人,一時不能離宮,不能給母親大人端藥遞水,勞煩寧姥姥照顧。”
“有多重?”青菽很不屑,什麼了不得的重傷。
顧家琪招手,青菽彎腰,耳朵近小姐,一聽。明白是什麼樣的傷,也就不吭了。
“青菽,你回府裏報個信,我留在這兒陪小姐。”青蘋分工道,海陵王府的人只怕她們要送信顧照光,道他們幫她們送,人不能走。
青菽正要辯一辯,青蘋拉住她:“別出這個頭了。侯爺夫婦是不會管這事兒的。”
“蘋姐姐,你莫不是也給他們氣糊塗了。”青菽明勸青蘋,暗譏海王府,“光攔着我們有什麼用,有這時間,還不如多想想,到底得罪了什麼人,這種斷子絕孫的事,不是深仇大恨,一般人、幹不出!”
海陵王府衆人氣得牙根直恨,青蘋斜瞪青菽一眼,讓她不要火上添油。
青蘋勸道:“海王爺,望您是個明白人。我們小姐是好性子,願配合您查明事情原委。可您也不要忘了,我們小姐終歸姓顧。”
“青夫人嚴重,這事查明後,本王自當擺酒給顧小姐賠罪。”海陵王終於表態,“還請諸位委屈一二。”
青蘋微微福身回禮:“海王爺客氣。”
顧府主事的人就位,大家坐下來,案情重組,對證據。
海陵王府的人重新審視顧小姐夜宿朝暉殿的話,海陵王看向宦官袁振。後者從皇帝處得到示意,再對海陵王微點個頭。
基於衆所周知的理由,酈山侯府不可能爲顧念慈這個未登譜的族女出手,兩個孩子那點小恩怨還遠遠達不到要人絕 種的狠絕地步。
情況部分明朗,至少七成可以肯定不是顧家人乾的。
經智囊商議推敲,海陵王府轉移了懷疑目標,嫌疑對象鎖定爲景福宮,李太後。
同樣基於衆所周知的理由,李太後最有理由對世子下手,讓海陵王、酈山侯府結下不可解的深層仇怨。如果不是顧家小姑娘湊巧給帶入皇帝寢宮,李太後的陰謀就得逞了。
海陵王府狂怒,他們都沒了理智,衝進景福宮。
“交出兇手!”
李太後是憤怒的,但她全都壓在那張歲月沉澱後的容顏後面。她斥喝道:“誰給你們的狗膽?”
海陵王王妃披頭散髮,滿臉淒厲,張着殘缺的護甲片,撲過去嚎:“你怎麼這麼狠、怎麼這麼毒,我兒他礙着你什麼,我還不夠聽話,啊,還我兒子!”
兩個老宮女攔住海陵王王妃,楊林逋揮擺了下拂塵,陰惻惻地說道:“海陵王。就算要請太後孃娘爲你家主持公道,也得照規矩辦!”
這位是正宗的東廠太監頭子出身,滿身厲殺之氣,駭住了一些人。
海陵王大手一擺,道:“好,本王倒要聽聽你們怎麼說!”
他邊複述案情,邊把相關人等都拎到太後跟前,包括程謝及這些日子被世子們糟蹋的宮女。袁振宦官也被請到此處,儘管他是不情願的,但事實就是與顧家小姐無關。
楊林逋哼哼一笑,道:“海陵王。你可有直接證據?”
“除了你,還有誰?!”海陵王怒指太後,狂嘯。
“來人,轟出去!”
御馬監的武裝太監,勇武有力地整齊現身,逼着海陵王府的人倒退離開景福宮。
李太後泄怒似地砸了茶碗,魏景帝躬身道:“母後息怒,驚擾母後,都是兒臣無能。”
“怎麼回事?”李太後問道。
魏景帝回道:“東廠的探子到此時也無消息傳來,不知此間內情。”
“海世子的傷,查實了?”
“袁振親自帶人驗的。”
“那這件事,皇兒怎麼看?”
魏景帝絕對相信這事不是太後做的,李太後抓權是抓得緊,但斷不至於糊塗到爲個酈山侯府去激怒所有的蕃王。他道:“母後寬心,兒臣已命東廠抓緊時間拷問那些宮女及她們的親屬、相好,逼出真兇。”
“去吧。”李太後神色略見緩和,讓皇帝去安撫蕃王。
“兒臣告退。”
送走皇帝,楊林逋回身侍候太後。
李太後向老宮女使個眼神,管教嬤嬤頷首,把小孩帶到太後跟前,問話。
昨晚景帝祕密挾走顧家姑娘,李太後不會不清楚,問題就在於太巧了。要不是李太後確定整座後宮顧家的眼線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沒人向外傳遞過消息,她保證會直接把小姑娘塞給海陵王泄憤。
管教嬤嬤盤問再三,都沒問出個子醜寅卯。
李太後合上眼,楊林逋微擺頭,管教嬤嬤把孩子帶下去。
殿內無外人,李太後睜開眼,問道:“依你看,會是誰做的?”
楊林逋細看太後神情,斟酌一番,道:“太後,會不會是秦家人?”
李太後微擺首,緩緩道:“這事你做得隱祕,秦家只會往南邊查。你再去看看海世子的傷,那麼多人守着就沒個人注意到不對頭。必有古怪。”
“喳。”
楊林逋退下,辦事。
片刻,楊林逋重新轉回景福宮,一慣笑眯眯的虛胖臉上少見地佈滿凝重與嚴肅。衆宮女即刻隱身,李太後放下手裏茶碗,道:“何事驚慌?”
楊林逋抹把冷汗,太後不說他還真不知自己都忘了整理儀表,李太後出身世家,最是瞧不得一絲不潔。楊林逋略作修飾,從袖裏取出白紙,繪有兵器圖。
這是袁振剛纔轉交給他的東西,從海世子傷口上紋拓分析作案兇器,篩選近十年江湖高手所用的成名殺器及兵器譜利刃,他們發現,有二十六種武器能造成這樣的切痕。
其中有一樣,柳葉細彎刀,寸長,呈S型,頭尖薄,中扁平,乍看猶如冷冬的新月;使用時,旋轉如滿月,幽光,森冷,號稱能切割所有生死物。江湖人又稱生死鏢。
這是昔年東廠大太監頭子切人肉片削人骨頭剔人指甲的專用小工具,不過,在他坐上東廠頭把交椅後,就甚少出手;唯有他身邊親信方知他的成名絕技,紅月十三式,寓意刀刀見紅,不見血,不回刃。
李太後驚得坐直身子,看着這把兇器,面容上再找不到原來的從容淡定。
“他沒死。”
“奴才親手將他的骨頭,寸寸捏斷,又用三寸三的寒骨釘,將人釘進棺材。斷不能還有活路。”楊林逋惡狠狠地咬牙道,沒有一個人,受過三千六百刀的剮刑還能活着,他甚至親自補了手。
每個做太監的,在去掉那物時,就立誓,不管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都不能殘害同類的****。如果不是因爲這個約定成俗的規定,他也不會給那人完整的屍身的機會。
“他有傳人。”李太後扯出手絹,輕輕微拂,好似拂去身上的寒氣,目光森寒,道,“查。”
楊林逋剛走,曹秉士推門入內,匆忙報:“太後聖安,啓稟太後,秦家堡大管事已知會海陵王府,全權協助海王爺索求兇手。今夜子時,秦家堡鐵騎將恭拜景福宮聖母皇太後聖安。這是秦家堡拜貼。”
李太後咬牙抽了把手絹,仔仔細細地擦自己的嘴角,緩過勁兒,微挑眉,淡淡地吩咐,道:“與皇帝說聲,今日有舊友拜訪,讓他不必驚慌。都當這皇宮是他們家的了,哀家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