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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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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衆人剛一坐定,便見到賀二姑、領着四名白衣女弟子,衆星拱月一般的,擁着朱宣宣從天井走了進來。

朱宣宣一見衆人都已坐回原位,興奮地向金玄白行去,道:“金大哥,真是好好玩,那些魔門徒衆,每一個都像傀儡樣,賀二姑問一句,他們就答一句…”

她看到金玄白身旁有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繼續道:“如今大致都問和差不多了,只剩下羅四姑要找出兩個旗主的魂魄,找查他們的體內,然後再把他們領來,由你親自問話。”

金玄白見她嘰嘰哇哇的說了一大套,顯然已忘了剛纔大發雷霆的情形,笑了笑,問道:“到底是怎麼樣,禰喝口茶再說。”

朱宣宣拿起茶盅,看了看又放下,道:“碧雲,禰趕緊去拿開水來,把茶衝一衝,這些茶都冷了。”

一個俏麗的白衣女子應了一聲,笑着快步奔了進去,衣袂飄拂,腳下輕盈,顯然練了些功夫。

金玄白伸了下手,道:“兩位請坐下來,慢慢再談。”

賀二姑和陰三姑兩人襝衽行了個禮,坐在竹椅上,三名白衣女弟子則一排站在她們的身後。

金玄白見她們坐好,望着昊天道長,說道:“昊天道長,我不管你以前和賀二姑之間有什麼恩怨,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從此不計舊嫌,一切揭過,大家和睦相對,不可再發生任何爭執,你做得到嗎?”

昊天道長恭聲道:“徒孫可以做得到。”

金玄白轉移目光,問道:“賀二姑,禰呢?”

賀二姑跪了下來,道:“民女賀二姑,敬領上仙侯爺的命令,今後絕對不敢對昊天道長有絲毫不敬。”

金玄白頷首道:“好了,禰起來吧!”

賀二姑感激的磕了個頭,這才站了起來,坐回竹椅之中。

金玄白見到事情圓滿解決,高興地道:“好了,現在請賀二姑或陰三姑,把訊問的情形,仔細的說出來。”

賀二姑看了陰三姑一眼,道:“妹子,禰來說吧!禰的口才比較好。”

陰三姑輕笑一聲,也不推辭,道:“我們抓到的這些人,的確是魔門弟子,不過,他們都自稱是聖門中人,其中有些是屬於火令旗下,也有部份是木令旗下。”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他們都是在最近二年裏,陸續從海外遷移過來的,不僅在蘇州,還有些在南京,北京,更有極多的人在福建,湖廣一帶。”

金玄白問道:“他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陰三姑道:“總數多少,他們也不知道,只知這處基地尚有地下二層,時面還藏有月宗的弟子。”

金玄白訝道:“這麼說,禰們施出的什麼百鬼拘魂陣,拘拿的中是住在地面上的魔門弟子,底下還有不少人沒有被抓出來?”

他不解地問道:“這是爲什麼?”

陰三姑解釋道:“魔門的整塊基地,原是百年之前的江南總壇所在,據一位小旗主說,這座總壇是依五行八卦的陣式所建,可能我們所役使的鬼靈不敢深入地層,便是受到陣法的剋制。”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這麼說,地底下尚有二層,裏面所藏之人乃是月宗弟子羅。”

陰三姑頷首道:“是這樣沒錯。”

金玄白想起闖進易牙居劫囚的五頂小轎,裏面所坐的五名年輕女子,以及隨轎的五名中年婦人,還有十名轎伕,每個人都有一身武功。

那五名中年婦人拿出的武器,據何康白轉告,叫做藏鋒刺,而且是和冷月刀、月牙劍合稱月宗的三大兵器。

後來,那五名婦人,被金玄白在危刀之際,施出了九陽神功,迅間裂解,焚化成灰,消失於無形。

而那五個花衣年輕女子則趁機從易牙居後窗逃走,結果金玄白追了出來,就到了玉清宮附近。

一念及此,金玄白認爲此刻沒入地底的女子,果真便是魔門月宗的徒衆,於是決定繼續追查下去。

他不懂什麼五行八卦之理,當時在那附近轉了好久,都找不到門戶進入,此刻帶着邵元節前來,還有大批錦衣衛校尉和衙門差役,可不怕藏匿在地底祕窟裏的月宗弟子,能夠逃脫得了。

他沉吟一下,問道:“陰三姑,禰說他們大部份是火令和木令旗下弟子,那麼還有其他的弟子在哪裏?是分散在全國各地嗎?”

陰三姑道:“詳細的情形,那兩個小旗主也說不清楚,不過,他們反覆的說,他們實在是不得已,才從海外回來,因爲那個島上已經充斥了瘋子和騙子,聖門徒衆,分裂再分裂,形成嚴重的對抗,他們活得很痛苦,所以才陸續回到大明國土。”

金玄白望了邵元節一眼,只見他一臉迷惘,而自己也是聽得一頭霧水,皺了皺眉,道:“禰說清楚一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陰三姑猶豫了一下,道:“這些人的生魂已經被囚,神智並不很清楚,記得的事,只是他們記憶深沉中難以忘記的一些事,所以說出來難以連結…”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把從那些魔門徒衆口中所得到的口供,再加組合,然後緩緩地說了出來。

金玄白等人默默的聽着,漸漸的覺得有些匪夷所思起來,不明白究竟魔門發生了什麼事?

耙情這批魔門徒衆是從二年之前,因爲受不了他們所居住的海外仙島,在短短的四十多年中,變得不堪居住,這才陸續遷移回中原大陸。

魔門在元末之際,勢力最龐大時,麾下有十多萬的徒衆,外來加入抗元軍隊之中,混雜着白蓮教的徒衆,形成所謂的香軍。

當時,他們的明王是韓山童,像劉福通、郭子興、杜遵道№瑩玉、徐壽輝、鄒普勝、倪文俊、毛貴等抗元大將,都是明教的令主,而那個時候,朱元璋只是郭子興旗下的一名親兵九夫長,後來被郭子興招爲義女婿,付以重作。

韓山童被害之後,其子韓林兒繼任爲小明王,在劉福通等人的擁護下,在毫州建立了龍鳳政權。

當年三月,郭子興病死,小明王韓林兒發佈命令,委郭子興的兒子郭天敘爲和州都元帥,朱元璋爲左副元帥,而由郭子興的妻弟張天佑爲右副元帥。

那時,明教徒衆如常遇春、鄧愈等投效朱元璋麾下,後來又聯合廖永安、俞通海、李國勝等巢湖水師,實力大增,於是決定渡江,向南發展。

龍鳳二年,朱元璋率大軍攻克集慶,於是改集慶路爲應天府。七月,小明王升朱元璋爲柩密院同僉,後來,在應天府建立“江南等處行中書省”,朱元璋爲平章。

這時,朱元璋仍是明教中人,所統領的軍隊,其中將領有一半都是明教弟子。

龍鳳九年,北方的明教香軍主力,在安豐之役失敗,朱元璋派人迎小明王韓林兒到滁州居住,將他置於掌控之中。

龍鳳十年的正月,朱元璋在應天府即吳王之位,仍奉小明王爲主,不過,在二年之後的十二月,朱元璋派大將廖永忠把小明王沉死在瓜步,自此之後,擺脫明教。

朱元璋掃平羣雄之後,雖然成立大明皇朝,卻運用國家的力量,不斷的掃蕩白蓮教、明教等勢力,於是明教大受傷害,淪爲魔門,迴歸鄉野,並且一再受到各大門派打壓。

明成祖期間,武當祖師張三丰第二度號召各大門派,圍剿魔門徒衆,致使門中元氣大傷,教主戰死,門下三宗五令的徒衆散落各處。

其時,有大批魔門疵子,包括二大護法長老,月宗宗主,三大令主,帶着大批徒衆,從福建登船,避居海外,所去之處,便是海外之島中的方丈☆萊二島。

至於日宗宗主和星宗宗主則偕同另外二名護法長老,留在中原,並且仿效白蓮教,潛入地下,繼續發展組織,自此魔門分裂。

陰三姑一口氣說下來,把魔門發展http://wWW.wx.coM

歷史,大致的說了一遍,直到此時,才喘了口氣,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潤一潤嗓子。

金玄白驚訝地望着她,道:“陰三姑,這些事都是那什麼火令旗主告訴禰的嗎?”

陰三姑點頭道:“魔教徒衆遠遷海外,仍然奉龍鳳年號爲正朔,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多年,他們都不承認大明皇朝,關於當年明教的http://wWW.wx.coM

歷史,和小明王被殺的經過,都刻印在書冊之中,每一個魔門弟子都要熟記,所以,一問起魔門,他們便產生反抗的心理,都自稱聖門或聖教,自認是聖門弟子…”

她苦笑了一下,道:“他們每人都熟記http://wWW.wx.coM

歷史,問起話來,動不動便是漫漫長夜…”

朱宣宣插嘴道:“這個我也記得:‘漫漫長夜,久陷黑暗。蒼天垂憐,天降明王。賜我光明,普照人間’。”

邵元節臉色一變,道:“朱少俠,禰聽過就算,可別把這六句四言絕句記在心裏,不然被東、西二廠的人聽到,會把禰抓起來,關進大牢裏。”

朱宣宣一愣,道:“這麼嚴重嗎?”

邵元節正要說話,突然見到金玄白眼中閃出一股爍亮的光芒,道:“那些月宗弟子出來了。”

話一說完,他那龐大的身軀,已陡然消失在大廳。

那四名白衣女子都是巫門弟子,經常裝神弄鬼,也見過不少的鬼靈,可是,當她們眼見金玄白就這麼消失在她們眼前,依然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尖銳的叫聲甫起,賀二姑和陰三姑全都駭然站了起來。

陰三姑失聲道:“這是什麼仙法?”

昊天道長掀髯大笑道:“這是我武當輕功身法,只不過師叔祖已經練到了天涯咫尺的至高境界。”

朱宣宣沒等他把話說完,已飛身騰掠而起,出了大廳,躍過天井,奔出神壇。

昊天道長見到邵元節緩緩站起,笑道:“邵國師,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

邵元節大步跨行,笑道:“有侯爺在此,我們只配着熱鬧,哈哈!就算如今魔教的教主來此,只怕也不是侯爺三招之敵。”

說話之際,他已施展出了龍虎山真傳的七星步,三晃二晃的便越過了二丈多遠的天井,來到神壇之中。

昊天道長不願示弱,也施出了武當一脈相傳的輕功身法,緊緊隨在邵元節之後,往外躍去。

那兩名中年道士,則在昊天道長離去之後,也騰身掠起,緊追在後,涸旗便出了大廳,李強大步追去,就顯示他的功夫差遠了。

他們這幾人先後離開大廳,只不過是眨眼的工夫,賀二姑和陰三姑兩人,眼見金玄白等人所顯露的武功,全都一臉驚駭。

陰三姑道:“師姐,那老雜毛很厲害,禰以後別再招惹他了,不然,我們論武功,比不過他,用術法,更不是他的對手,若是再得罪他,只怕日子更難過。”

賀二姑點頭道:“我知道,所以這些日子來,我都一直讓着他,藉着李強大哥和羅師爺的勢力,讓他不致於太過份…”

她籲了口氣,道:“所幸這回我們的運氣好,碰到了金侯爺和朱郡主,有了靠山,以後這老雜毛再也不敢招惹我們了。”

陰三姑道:“我們也出去看看。”

她們二人連袂出了大廳,行走之際,陰三姑把跟朱宣宣所說之事講了出來,問道:“師姐,禰看我們要不要搬到湖廣安陸去設壇?到了那裏,有王爺託庇,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賀二姑搖頭道:“禰要想去,就帶着老四和老五一起去,我在這兒待慣了,又認識了許多好朋友,實在不想搬動。”

陰三姑道:“那麼,我就跟四姑和五在一起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她們說到這裏,出了神壇,來到供桌之前,只見羅四姑和兩名白衣女弟子全都翹首遠望。

陰三姑耳邊聽到大街之上傳來兵器撞擊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刀光閃爍,人影飛移,竟是一大羣的錦衣官差揮動大刀圍住了七名身穿採衣白裙,臉上蒙有五色紗巾的女子,正在激戰之中。

由於距離遙遠,看不清那些女子的容貌和所持的兵刃,陰三姑道:“師姐,我們過去看看。”

羅四姑道:“我也要去…”

賀二姑道:“你們留在這裏,免得讓魔門徒衆來個調虎離山,把重要人物給救走了,我過去就行了。”

陰三姑和羅四姑互望一眼,只得無奈的留下。

賀二姑朝大街奔了過去,只見遠遠的十多丈外,一羣羣的灰衣大漢,分別持着鐵棍,單刀、匕首、鐵尺等兵器,散立在大棚之旁,神情緊張地望着交手聽錦衣衛校尉,他們每一個的另外一隻手裏都高舉着一盞燈籠,照亮得大街有如白晝。

那些人都是由李強統領的堂口人員,此刻看到錦衣官差出手,沒一個敢靠近,全都不時發出吆喝之聲,不知是替官差助威,還是看熱鬧看得興趣?

賀二姑暗忖道:“上仙侯爺不是早就出來了嗎?他到哪裏去了?”

她一邊快步朝打鬥之處奔去,一邊四下搜尋金玄白的下落,大約奔行了六七丈遠,她便見到金玄白和邵元節、昊天道長三人並肩而立,正默然觀察戰局,至於那兩個中年道士,則不知去向,甚至都沒看到朱宣宣。

賀二姑猶豫了一下,還沒決定是否要靠近去,但見朱宣宣身影一現,從樹邊一株大樹上躍了下來。

賀二姑追了過去,喚道:“朱少俠!”

朱宣宣目光一閃,道:“賀二姑,禰也來了?”

賀二姑問道:“朱少俠,禰爬到樹上去做什麼?”

朱宣宣道:“我以爲樹上看得比較清楚,誰知道被枝葉擋住了,反而更加看不清楚。”

她笑了一下,道:“陰三姑她們沒來啊?”

賀二姑道:“民女讓她們守着,免得中了魔門徒衆的調虎離山之計。”

她順口問道:“李強大哥呢?”

朱宣宣道:“他關心堂口裏那些傢伙的情形,一出神壇就往人堆裏跑去,此刻也看不到了。”

她們兩人說話之間,已奔到了金玄白身邊。剛一停下腳步,便聽到金玄白問道:“禰不是上了樹嗎?又下來做什麼?”

朱宣宣聽出他話中有揶揄之意,聳了聳肩,道:“樹上的枝葉太茂密了,擋住視線看不清楚,我的輕功又沒練好,不能站在樹梢頂上,所以就下來了。”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禰既然知道自己的輕功沒練好,爲何不多花點時間,下苦功練好一些?”

朱宣宣不以爲意地笑了笑,道:“我的輕功比不過楚姑娘、秋姑娘,不過跟冰兒姑娘比,也差不了多少,最少要比傅姑娘要好得多…”

金玄白輕輕的哼了一聲,也沒跟她再羅沔去,轉首望向在激鬥中的錦衣衛校尉們。

朱宣宣凝目去,只見此刻那二十個錦衣衛校尉們,在徐行的帶領下,似乎組成一座嚴密的刀網。

刀光閃爍中,人影急速的移位,繡春刀勁急的劈出,隨着刀陣的運行,刀風呼嘯,衣袂翻飛。

那被圍在刀陣之中的七名綵衣女子,全都持着一柄弧形彎刀,揮動之際,有如月牙的刀光,燦爛奪目,交熾而起,竟然絲毫不露下風。

尤其是她們的身法都迅快如電,移形換位之際,七綵衣裳在燭火的輝映之下,恍如七朵巨磊的花片,顏色變幻不一,迷人眼目,根本看不清她們的招式。

朱宣宣心頭一凜,自問若是被這七名女子圍住,可能用不着三便會中刀身亡,難怪那些錦衣衛校尉們,個個訓練精良,功力不差,也得用二十多人,才能把這些綵衣女子凌厲的攻勢擋住。

她忍不住道:“金大哥,這些蒙面女子都是魔門月宗的弟子吧?依你之見,她們的刀法如何?”

金玄白道:“這些月宗弟子的刀法詭異,配合着步法的變化,產生一種相乘的效果,再加上弧形彎刀有異於中原兵器,威力更大…”

他頓了一下道:“就算是單刀獨鬥禰頂多也只能擋住二十招,便會落敗!”

朱宣宣嘟了下嘴,道:“我的武功這麼差啊?”

金玄白冷哼一聲,沒有理她。

邵元節在旁笑道:“朱少俠,禰不用難過,其實就算貧道上去,也只能敵得過一個人,如果兩個人聯手,我就非得投降不可。”

朱宣宣眼珠子一轉,道:“金大哥,假使是那個瘋瘋癲癲的井六月來,能不能闖得過這個刀陣?”

金玄白道:“二百招之內,毫無問題。”

他頓了一下,又中了一句道:“如果天刀餘斷情和他聯手,五十招之內,便可破了這個刀陣。”

朱宣宣駭然道:“這麼說來,魔門月宗的這個刀陣可真是厲害,比我家的刀劍混合陣法,可厲害多了。”

金玄白道:“那倒不見得,只是禰身邊的護衛人員功夫太差了點,這些月宗的女弟子,一個最少可抵他們三個!”

朱宣宣心裏雖不服氣,卻也無話好說,轉過頭去,只見戰局絞着,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不過那些錦衣衛校尉密集的刀網似乎擴大了一些,顯然他們的功力稍遜,久戰之下,已無法收束刀網。

朱宣宣知道這些人和宮中的侍衛接受同樣的訓練,每個人都有一定的水準,就算是放到江湖上,也比一般的高手,武功要強上一籌。

然而以二十一人之衆,運用出刀陣的變化,僅是堪堪擋住那七名月腙弟子,並且還漸漸的落入下風。

由此可見,魔門的武功別走蹊徑,雖和中原武學不同,卻是威力強大,非一般江湖人士能夠相比。

她暗忖道:“這些女子沒有一個在江湖上出名,可是武功造詣卻絲毫不遜於什麼江南三女俠,就算何玉馥、秋詩鳳來此,也可能敵不過,真不知道那月宗的宗主,武功高到什麼地步?”

她胡思亂想了一下,問道:“金大哥,他們眼看不行了,你爲何不出面?”

金玄白道:“這批月宗弟子,和我白天在易牙居碰到的五名綵衣女子不同,我是在等她們現身,好一網打盡…”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又道:“除此之外,我還在等月宗宗主現身,嘿!她總不能老是躲在地洞裏吧?”

朱宣宣“哦”了一聲,隨即道:“我們都在這裏,難道你不怕她們施出調虎離山之計?”

“什麼調虎離山之計?”

金玄白側首望了她一眼,笑道:“禰是握她們闖到神壇去救人啊?呵呵!我就是等她們來。”

朱宣宣有些焦急,道:“可是神壇裏只有陰三姑和羅四姑,她們只懂巫門術法,沒練什麼武功,萬一…”

金玄白笑道:“萬一?萬一什麼?禰怕她們會被月宗的弟子殺了,還是禰怕她們…”

他目光一閃,看了站在朱宣宣身邊的賀二姑一眼,取笑道:“朱少俠,禰該不是喜歡上了陰三姑和羅四姑吧?”

朱宣宣板起臉孔,叱道:“胡說八道!你才喜歡上她們呢!”

金玄白大笑,隨即笑容一斂,道:“邵道長,這些錦衣衛的訓練太差了,耐力也不夠,若是由我統領,每個人都得好好的練上半年不可。”

邵元節點頭道:“侯爺說得極是!”

他話這麼說,心裏卻想道:“這些校尉們,雖然都是百中挑一的英才,不過他們都是一些另勳爵或功臣的子弟,喫不了多少苦,怎能和你相比?別的不說,單就你五位師父來講,一個比一個厲害,都是天下排名的高人,誰比你的福緣更深厚?”

他思忖之際,只聽昊天道長說道:“師叔祖,你老人家功臻天人之境,就算是一派掌門,也無法和你相比,這些官差大人的武功,當然沒放在你的眼裏。”

他捋了捋凳下鬍鬚,道:“不過以徒孫的眼光來說,這些魔門弟子,個個都是一流高手,就算是我出手,恐怕也無法全身以退,所以這些官差大人算是不錯了。”

邵元節輕嘆了口氣,道:“魔門的武功,自有其獨到之處,難怪武林各派,會視之如洪水猛獸,前後數次圍剿,都無法將之殲滅!”

金玄白想到懷裏的兩塊魔門領牌,忍不住摸了一下,忖道:“不知夾藏在兩面令牌裏的紙柬上寫了些什麼東西?竟然會讓朱宣宣看了之後都掉下眼淚。”

他雖想把那張摺疊好的紙柬拿出來看一看,卻知此時實在不妥,再想起四十年前,日宗宗主李子龍和師祖沈重之間的糾葛關係,不禁有些迷惑。

眼前刀影幻化,刀氣迸射,彩虹似的曼妙身影,穿梭飛移,不時傳來輕聲喝叱和刀刃碰觸的清脆聲響。

金玄白忖道:“雖說武林各大門派視魔門弟子有如洪水猛獸,可是這些人並非全如武當、少林所視爲的邪派徒衆,至低限度,月宗的這些女弟子沒有做出什麼壞事,她們只不過急於救人…”

想到了沉香樓前所經歷的狀況,他的意念一轉,又忖思道:“火令旗下的那些人,既與織造局太監勾結,又把奸賊劉瑾扯了進來,只怕另有一番極大的陰謀,對付這些人,絕不能把他們殺了,至低限度得查出那個陰謀纔對。”

意念反覆思量,他把情勢分析了一下,終於決定親自出手,把這些月宗女弟子擒住,逼出月宗宗主。

就在這時,他聽到朱宣宣焦急地道:“金大哥,你還不快些出手,再晚就來不及了。”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朱少俠,禰急什麼?”

朱宣宣白了他一眼,拔出身上的長劍,遞了出去,道:“金大哥,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把長劍拿去,趕緊把這些錦衣衛救下,別讓魔女傷了他們…”

金玄白一笑,道:“她們既以刀法見長,那麼我就讓她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刀法!”

話一說完,他大步跨向前去,隨着他每一步的跨出,強大的氣勢,從身上散發出來。

朱宣宣經過邵元節以道法開了陰陽眼之後,可以看到鬼魅,但是,此刻她卻看到金玄白身上散發着一層往外迸射的紅光。

隨着金玄白緩步前行,那層紅光越來越是強烈,尖刺似的芒尾閃爍波動,竟然遠達尺許。

朱宣宣駭然忖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一把攔住身旁的賀二姑,低聲問道:“賀二姑,禰有看到我金大哥身上散發的強烈紅光?”

賀二姑臉色一片蒼白,渾身微微顫抖,不住地點頭,道:“看到了,那是上仙侯爺的神光,無論是任何的妖魔鬼怪,遠遠看到這種神光,都會嚇得逃之夭夭,否則就會灰飛煙滅…”

她說到這裏,看到金玄白全身發射出來的熾烈光芒,如同根根利箭,直射心底,幾乎把自己多年侯練的陰神都要驅趕出體。

她驚駭地往後退去,卻被朱宣宣抓住手臂不放,嚇得她連忙哀求道:“朱少俠,請禰趕緊放了我,奴家…民女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朱宣宣見她全身發抖,臉色一片青慘煞黑,有如女鬼,趕忙鬆開了手。

賀二姑急驟的喘了幾口氣,轉身飛奔而去。

朱宣宣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邵元節一哂,道:“俗話說:‘邪不勝正’,她身上煉的陰神邪靈,擋不住侯爺身上的散發陋來的陽罡正氣,自然立身不住,只能遠逃。”

朱宣宣道:“哦!有這種事情?”

邵元節道:“金侯爺金丹大成,已具降龍伏虎之能,區區巫女算得了什麼?他根本不必出手,只要用眼神盯住賀二姑,就可讓她在一時三刻之內暴體而亡。”

朱宣宣不肯置信,撇了下嘴,道:“你越說越玄了,天下哪有這種事情?”

就在這時,她的耳鼓一震,聽到金玄白大喝一聲:“住手!”

那七名綵衣女子,有如翩翩彩蝶,持着產月似的彎刀,揮灑出片片迷離的刀芒,已把錦衣衛的一座完整刀陣,切割成七塊。

眼看她們只要再加上幾招,便可以開始展開殺戮的手段,把這些錦衣衛校尉們一一殺死。

誰知金玄白這一聲喝叫,有如晴空響起的一個霹靂,震得她們全身氣血一陣波動。

胸口一窒,如遭鐵錘撞擊,那七名綵衣女子身形一顫,全都停止了刀式,回刀護胸,不敢再有任何後續的動作和行爲。

金玄白是以佛門獅子吼的功法,說出“住手”這兩個字,音波震動,完全針對那些綵衣女子,強大的震懾力量,也是因人而施。

由於對象不同,那些錦衣衛校尉們,並未受到太大的震撼,他們只聽到了喝聲,便發現那些女子全都停住了流暢的刀勢,回刀護胸。

身外的壓力一輕,這些校尉們開始急驟地喘起氣來,可是在沒有接到下一個命令之前,沒一個人敢有絲毫鬆懈,依然拿着繡春刀,擺出各種不同的姿勢。

那些站在遠處看熱鬧的堂口痞棍們,陡然見到這些在酣戰中的男男女女,全都像被施了什麼定身法術,在瞬間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僵立着對峙,不再出刀,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驚愕不已。

有個大漢在愣之後,大聲喊道:“打啊,怎麼不繼續打下去?呆在那裏做什麼?”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臉上已捱了一個大括子,打得他幾乎跌到於地,等到捂着臉轉過身來時,便聽到李強罵道:“你這王八蛋,兔崽子,再敢亂喊,小心老子宰了你!”

這個大漢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錯事?竟會捱了把子這麼一巴掌,縮了縮脖子,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柄鐵尺,趕緊躲到人羣后面。

這裏的小騒動,並沒有影響在對峙中的錦衣衛人員與綵衣女子們,那以彩色薄紗矇住面孔的綵衣女子,在全身一震之後,馬上感受到來自金玄白身上的強大氣勢。

她們的眼中全都露出驚駭的神色,望着身穿一身錦袍,腰上圍着一條玉帶的金玄白,像是天神似的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隨着氣勢的延伸過來,那七名綵衣女子身軀緩緩地移動,退成前三後四的陣勢,然後像變戲法似的,從腰際的袋囊裏取出一枝烏黑如墨的長刺。

金玄白走到距離那些綵衣女子身前不足一丈之處,停了下來,喝道:“徐行,你們都退下。”

那些錦衣衛校尉們,聽到了命令,全都小心翼翼地往金玄白立身之處退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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