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再一次聽說李大海幾人有關的消息,都在一個星期後了。
從馬紅山回來後,顧塵忙得很,不僅要幫忙聯繫拿雞仔,還要處理院子裏曬乾的穀子。
曬好的穀子得用風車過一遍,將空癟的稻穀分離出來,才能收起來。
以往都是林娟一個人幹這些事情,她需要耗費很多時間,常常幹活到半夜,孩子又都還小,忙得團團轉,此外還有幾塊田地需要管。
顧塵倒也不是什麼家務都幹,他最擅長瞎跑,去接孩子的路上,帶着兩個小傢伙就到處逛,往雞場裏鑽。
孩子不在,林娟不用分心,幹起活效率也就更高了。
顧塵隔三差五就到王文偉的雞場去,王母看到他來,眉開眼笑的,不知道還以爲她親生兒子回來了。
她看到兩個孩子,眼神叫一個慈愛。
“來來來,奶奶給拿好喫的。”王母走進屋,從裏面拿出芝麻糖。
小孩子對糖毫無抵抗能力,兩小隻全是乖巧的了,兩隻小手接過糖後,奶聲奶氣說了句:“謝謝奶奶。”
“哎喲。”王母心都化成一團,將剩下的糖裝好,放在一旁對顧塵道,“一會都拿回去給他們喫,我今天剛買的,新鮮得很。”
顧塵:“小孩子不能喫那麼多糖,對牙齒不好。”
這話是林娟說的,顧塵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根據。
他從來沒有牙疼的煩惱,小時候天天喫糖,長大也喫糖,一點事都沒有。
“又不是天天喫,”王母蹲下來,看着認真喫糖的兩個小傢伙,隨後瞪了王文偉一眼,“我什麼時候纔能有這樣的乖孫?我和你爸就是死都能閉眼了!”
“......”王文偉一陣頭疼。
王母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顧塵的孩子就逼婚,他還不能反駁,因爲王母的嘴皮子太利索,說到最後也是他理虧。
還不如無視,對方一會就消停了。
王母嘀咕了好幾句,王文偉不接話後,她白了他一眼,帶着兩個小傢伙到一邊玩了。
兩人長得可愛,林娟將他們收拾得乾淨,走到哪,都是討人喜的,簡直是長輩心中的夢中情孫。
“李大海最近找你嗎?”王文偉問顧塵。
“不啊,怎麼了?”顧塵問。
王文偉:“我今天送我媽去鎮上,遇到周明瞭,他說李大海被那個有錢朋友趕回來了,就是因爲這一批出欄雞的事情。”
“啊?爲什麼?”顧塵瞪大眼裝傻。
“好像是收購不到貨源了,人家覺得他能力不行吧,反正聽說回來後躲在家裏,都不出門。”王文偉說着又道,憤憤不平道,“他也真是的,你都幫他找好了,他又不要,後面又說要,還弄成這樣。”
“唉,誰能料到是這樣,”顧塵嘆氣,“這一批是沒有了,我也沒辦法。”
實際上,沒人比顧塵更知道怎麼回事。
李大海和周明幾人什麼德行,顧塵太瞭解了,他的目標一直都是隔壁桌的姚老闆。
別人不認識他,他認識。
張鵬可能都不知道,姚家和張家可是死對頭,上一世,張鵬搶佔先機,後來姚家也來爭奪市場了,來的是姚家的大兒子。
顧塵是個街溜子,正好遇到姚老闆一回,印象有些深刻,自己的機遇也是真好,一下就搭上這條線了。
至於張鵬爲什麼把李大海趕回來,原因可太簡單了,這羣蠢貨,找不到貨源,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打聽,拼命在周圍幾個鎮找。
一窩蜂的人都去打聽,結果把那羣雞場主都給整懵了,原先的收購商也以爲市場供應不足,價格直接炒上去了。
他們這羣人,硬生生把周圍這些鎮的出欄雞價格都炒上去,就連其他市縣都隱隱有點小波動,張家那邊想再和供貨商談,人家比之前還坐地起價。
姚老闆今天早上還給顧塵打了個電話,全程讓他代理之後的出欄雞收購,說了一堆的話,對他十足信任,聽那語氣,高興得很。
這一次,姚家能大賺一筆,估計也會搶佔張家一些市場份額,張家會狠狠血虧上一波。原本是想減少成本,結果要高價收購去供應給合作方,還要讓出市場份額,簡直可以成爲行業內的一個大笑話。
這讓本就想要證明自己的張鵬狠狠了一次跟頭,張家人不僅還會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還會懷疑他的能力。
依照張鵬的脾氣,李大海回來前,估計也被剝了一層皮,肯定得躲在房間裏。
張鵬這人自負自傲,顧塵話是說得漂亮,但不會再和他合作,周圍幾個鎮他都要拿下,而且不僅僅是出欄雞這一塊,小雞仔也得拿下,一隻能賺一毛錢呢!
這種賺法,錢來得太快了。
簡直上長在他心趴上的好活!
顧塵想着就心情愉悅,他站起身來:“行了,我要回去了。
“這麼快?”王文偉跟着站起身。
“一會有一批雞仔要運到,我得跟着送去雞場,”顧塵看了看周圍,“你這養殖場小了點,擴大規模啊??”
“要是賣不出去怎麼辦?”王文偉爲人穩妥,膽小怕冒險,“還是慢慢來吧。”
“有兄弟在,怎麼可能賣不出去?放心大膽養,要不我給你出點錢?”顧塵知道這幾年雞的價格都會上升,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不用,我哪用你給我錢。”王文偉連忙拒絕。
“下次運雞仔,我給你多拿一千隻?”
“太多了。”
“八百?”
“算了,五百吧,我還幫姚老闆養了一批椰絲雞。”
“多養點,等過年拿去鎮上零售賣都會賺。”
“你這麼說,還真是。”
山腳下。
顧塵騎着他的摩托車在崎嶇的小路上開着,身後跟着一輛大的卡車,車廂的竹筐內,裝的全是小雞仔。
“突突突??”
摩托車發出的老舊轟鳴聲摻雜着小嫣嫣咿咿呀呀的着急聲:“爸爸,慢一點慢一點。”、“還沒到嗎?”、“爸爸,我要回家。"………………
運送小雞仔的卡車提前到了,顧塵來不及把兩個孩子送回家,他只能帶着他們一起去送小雞仔。
小??的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摩托車兩邊的鏡子,一路上被顛來顛去,迎面的風吹來,媽媽給她綁的頭髮也變得亂糟糟,肉嘟嘟的臉蛋都要擠在一起了。
“爸爸還沒忙完,等爸爸賺了錢,就帶你們去買好喫的啊。”顧塵停在雞場外,將兩人抱下來,哄着女兒,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爸爸!”小嫣嫣氣得撅起小嘴巴,“頭髮都摸亂了。”
“別亂跑,一會爸爸找不到了。”顧塵又蹲下來,一手抱起一個往雞場裏跑,“爸爸要賺錢了,乖乖聽話。”
兩小隻在摩託上被顛啊顛,下了摩托車,又被爸爸抱起來顛啊顛,兩人臉上的肉都一顫一顫的,小手抓緊抱着顧塵。
他們的耳邊都是小雞仔的聲音:“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兩小隻一開始還覺得好玩,最後實在太吵了,小??蔫蔫趴在顧塵肩膀上:“爸爸,好多小雞一直叫。”
雞場主哈哈哈大笑。
林娟打來電話的時候,小嫣嫣拿過手機,奶聲奶氣道:“媽媽,爸爸還不回家,小肚子餓了。”
“媽媽做了好喫的,等爸爸忙完帶你們回來就能喫了。”林娟笑着安慰她,“爸爸要工作賺錢,才能給你們買好喫的呀,對不對?”
“我和哥哥都聽爸爸話。”
掛斷電話後,林娟又拿出了兩個雞蛋和兩根火腿腸,想給兩個孩子再做個雞蛋炒火腿腸。
這種火腿腸是去超市買的,價格不便宜,小孩子們喜歡喫,以前林娟是捨不得買的,顧塵賺了點錢後,她看到他們想喫,就咬牙買了一袋。
好幾塊錢一包,比肉都貴。
林娟剛做好飯,熟悉的摩托車聲就傳來。
她將菜端上桌快速就走出去。
天有些黑了。
兩個孩子一下車,並沒有朝林娟跑來,小??一邊喊着媽媽,一邊興奮地原地跺腳。
“噠噠噠??”伴隨着跺腳聲,小??腳上穿着的鞋閃爍出五顏六色的光,在漸黑的天色裏,格外顯眼。
林娟見此,無奈看了顧塵一眼。
顧塵摸了摸鼻尖,一臉心虛迴避她的視線。
“媽媽看看,爸爸給你們買了什麼呀?”林娟佯裝詫異,一臉好奇走上去。
她還能不知道啊,顧塵帶着孩子去買鞋了。
而且還是這種很貴的發光鞋,幾歲大的孩子哪抵擋得住這些閃閃發光的東西,那些店家拿捏住了孩子,賣得死貴。
林娟很會持家過日子,她平時有空就會去各種店裏撿漏,給孩子買一些過季又耐穿的鞋子,還很便宜。
這種華而不實又貴的鞋子,根本不會在她的考慮範圍。
小??見林娟走過來,小短腿跺得更加厲害了。
剛熄下去的鞋底燈又亮了起來,一閃一閃的,發出亮光。
“哇,好漂亮的鞋子啊。”林娟看着女兒笑得眯了眼的樣子,脣角跟着上翹,“居然還會亮。”
這一雙涼鞋真的很好看,顏色是淺藍色的,有一個大大的蝴蝶結,上面還有一個塑料的白雪公主,乍眼一看,就像長了翅膀的白雪公主。
鞋帶上是一排白色珍珠,鞋身都是亮晶晶的材質,非常精緻。
一腳下去,還發光。
對於不到四歲的孩子來說,這簡直是夢幻般的禮物。
“媽媽,你看我踩下去就亮了。”小嫣嫣說着,又在快速踩動着小腳丫,笑得咯咯咯。
“真的誒,”林娟做出驚奇的表情,還仔細看了一圈,她又扭頭看向小子嘉的腳上,笑着說,“爸爸給你也買了新鞋呀?”
“......嗯。”小子嘉有些彆扭點了點頭。
在鞋店,他的鞋就是顧塵給他穿的,換了好幾個碼,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雙。
“你的鞋會不會亮啊?”林娟好奇問。
“會的。”
“那你踩起來給媽媽看看。”
小子嘉抬高腳,用力一踩,鞋底就發出了亮光。
“哇??”林娟將他拉過來,細細看了他腳上的鞋,“是你喜歡的奧特曼,還有輪子呢?”
小子嘉腳上穿着的涼鞋是黑色的,印有奧特曼的照片,鞋底被做成幾個輪子的形狀,別提多炫酷了。
林娟說的時候,小子嘉的小嘴角都翹得高高的。
他很喜歡很喜歡這雙鞋子。
林娟在和孩子說話的時候,顧塵蹲下來,他看着她和孩子笑,又從兜裏拿出一疊錢,遞給小子嘉:“拿去給媽媽。”
小子嘉一看到錢,接得那是一點都沒猶豫,拿過去就給林娟。
“這一次賺了多少呀?”林娟知道他自己去運小雞仔了,會有錢。
顧塵昨天晚上就跟她說了,還說一定會帶錢回來,讓她等着。
“一千一。”顧塵看了看兩個孩子的鞋,“本來有一千二,花了六十塊買鞋,加了點車油,買了幾瓶水,就花好幾十。”
一聽兩雙鞋要六十塊,林娟神色變了一下,她拼命擠出一抹笑,站起身對兩個孩子道:“我們喫飯啦,媽媽做了雞蛋炒火腿腸。”
以前她給兩個孩子買鞋,都是買斷碼或者過季的,只要求耐穿,還會特意買大一碼,因爲孩子的腳長得快。
那種斷碼的鞋,人家幾塊錢就賣給她了。
至於她自己,只要鞋用膠水沾一沾還能穿,她連買都不會買。
顧塵倒好,給孩子買的碼數剛剛好,兩雙鞋花了六十塊,估計再過半年就不能穿了。
林娟心疼得沒邊,卻不能表現出來,怕兩個孩子有想法。
“火腿腸!”
兩個孩子一聽說有火腿腸喫,蹭蹭蹭就往廚房跑了,爭先恐後的。
林娟等孩子進廚房後,抿脣看向顧塵,剛要說兩雙鞋子六十塊的事情,他就滿臉堆笑先一步道:“剛剛我在店裏的時候,我們兒子超搞笑,他很喜歡那雙鞋又不說,扭扭捏捏像小姑娘,還不讓我給他穿鞋,說要回家,不想要鞋子。”
“等他穿上了,我付完錢,他走出來的時候那笑都咧到耳後根了,你說像誰?”
顧塵說完,湊近林娟:“我怎麼感覺兒子長得雖然像我,但性子像你啊?”
“少來!”林娟被他逗笑,“別岔開話題。”
“真的。”顧塵圍着她,看了眼廚房,壓低聲音,“可好笑了,裝小大人。”
“什麼小大人?他本來就比同齡人懂事。”林娟糾正。
顧塵劍眉擰了擰又笑道:“幾歲的孩子,需要懂什麼事?”
聞言,林娟一噎,回答不上來。
聽他這麼說,還有點難過。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顧塵攬着她的肩膀,帶她往廚房去,“我肚子也餓了,喫飯喫飯了。”
他說着,把一袋芝麻糖遞過去。
“你怎麼又給他們買糖?”林娟側頭瞪他。
顧塵無辜:“王文偉他媽給的,硬是塞給我。”
林娟聽說是王母給的,很不好意思,“還是得藏起來,不能讓他們喫太多,正長牙呢,小心生蛀牙。”
“怎麼會,”顧塵不以爲然,還笑着對她道,“你就放心吧,我的孩子絕對隨我,怎麼可能會有牙疼,一口牙槓槓的。”
他說完,還齜牙咧嘴往林娟那頭湊,露出他那口整齊大白牙。
“你幹嘛呀?”林娟被逗笑,伸手把他的臉推到一邊。
“我的牙齒不好啊?”顧塵還往她那頭湊,“你仔細看。”
“啪??”林娟隨手又往他臉上啪,這一次沒注意,力道大了一些,她自己心尖都顫了顫。
坐在餐桌的兩個小傢伙齊齊回頭,看了過來。
“你媽媽打人啊,”顧塵立刻捂着臉,笑着對林娟威脅道,“家暴啊,你死定了。”
林娟看着顧塵那堆滿笑意的俊臉,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他就這樣,沒心沒肺脾氣好。
“喫飯了。”林娟眼角露出一抹笑意,率先往廚房裏走,給他們盛湯。
最近幾天,家裏都買了一些排骨熬湯,配上玉米和胡蘿蔔,看起來很有營養。
深夜,老瓦房內。
兩個孩子一人抱着一個玩偶,早已經熟睡。
原本陪着他們睡覺的林娟,此時正躺在另一張牀上,她微微喘着氣,癱軟在顧塵懷裏,滋滋作響的木牀停止了規律的晃動。
顧塵還有些意猶未盡,手腳不太老實折騰她。
林娟還未回過神,沒精力阻止,她的腦子裏還想着一個事兒,緩過勁兒後,聲線微微泛啞開口:“我跟你說個事情。”
“什麼事?”顧塵將她又往懷裏帶了些,勾着薄脣語含深意,“你說。”
林娟每回結束都虛了,可不和他玩這些彎彎繞繞,她輕聲道:“我算了算家裏的存款,加上你給我的一千一,家裏已經有五千四了。”
“嗯。”顧塵半眯着眼,對這些事情不太感興趣。
“我今天去鎮上,菜市場那條路盡頭不是有一塊空地嗎?”
“好像吧。”
林娟說起這事,微微撐起身子,看向顧塵:“我聽說那塊地正着出售,一百二十平一塊,寬十二米,縱深十米。”
“噢,蓋房子應該是挺好的戶型。”顧塵漫不經心。
林娟看着他,越說越小聲:“一塊好像賣一萬六,過戶費是五百,就是一萬六千五百塊,你說,我們能買得起嗎?”
“啊?”顧塵眼睛一下睜開了,一臉不解看着她,“我們買一塊空地做什麼?有錢就把房子拆了,蓋兩層樓啊,在村裏多氣派。”
林娟怕吵醒孩子,靠近他解釋道:“我在想,如果我們把地買下來,蓋不起房子,我們可以搭個棚子,我早上就可以去賣早餐啊,我除了賣炒麪炒粉和煎餅,我可以做點糕點,能賣一整天,賺的不是比在校門口多嗎?寒暑假和週末都能賣。”
“可以租啊,租金纔多少錢。”
“租場地不太穩定,要是生意不好,那不就虧本嗎?自己的地,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中午和下午還可以賣快餐,我廚藝還行,總能多賺到一點錢,”林娟做着憧憬,“等孩子大了,我們攢點錢,說不定能蓋個小平房,面積也大一點,我們一
家人就夠住了,自己不能開店的時候,還能租出去給人做生意。”
換以前,林娟是不敢想,一萬六千五,在村裏能把一間小平房蓋起來,再加個一萬,說不定都能蓋個小兩層,然後再慢慢裝修。
村裏所有人的夢想,都應該是把房子蓋起來,最好氣派一點。
他們手上突然有了五千塊,讓林娟有了這個想法。
“你說的有點道理,”顧塵佯裝思考,“不過我們的錢不夠。”
不得不說,林娟很有生意頭腦。
家一般都選擇在村裏蓋房,好多人一輩子都沒真正走出去,任誰都沒料到,之後的地皮和房子會成爲稀缺資源。
大
如今才賣不到兩萬的地皮,之後會溢價到一兩百萬。
林娟因爲缺少本金,她上輩子一直做的都是小本買賣,從學校賣早餐,然後再到賣小喫,批發衣服襪子去擺攤......半生都在躲着城管討生活,但她的確是個聰明人。
“我們可以慢慢存呀,等孩子再長大一點,我再看看能不能再做點什麼拿去鎮上賣,增加一點收入,”林娟做着打算,“三年不行,我們就存五年,存八年,等買下那塊地了,我就可以專心開一家小店了,還沒有租金。
她想着到那個時候,顧塵可以給她打下手,他們兩個人在店裏忙活,賺的錢能夠養家餬口,省喫儉用再存點錢,就很滿足了。
顧塵笑了:“五年八年怕是早就被人買走蓋房了,而且價格肯定會漲。”
他笑得胸膛顫動着,林娟覺得被他取笑了,他肯定覺得她異想天開,頓時沒了憧憬未來的興致。
“算了,”林娟推開他,“是我想太多了,睡覺了。”
她自己也覺得可能太理想化,估計是顧塵這段時間突然賺了四五千,宛如發了一筆橫財,讓她有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之後多半是不會有這樣賺快錢的機會了。
要想買那塊地,還差一萬出頭,她這幾年帶着孩子,省喫儉用才攢了五百塊。
一萬塊簡直是天文數字,據說鎮上的有工作的職工房,才賣兩三萬一套,能住那種地方的,都是有錢人了。
“還生氣了。”顧塵又把她接過來,“我沒說你想的不對啊。”
林娟沒說話,有點像泄了氣的球,剛剛還感覺自己努力能翻身,現在發現自己是鹹魚,大概率是翻不了了。
“你既然提出來了,肯定有你的道理,”顧塵湊過去親她,薄脣覆上她的眉眼,輕輕啄了啄,溫熱的手掌在她的身子上遊走,聲線低啞,“我來想辦法,"
林娟眉頭蹙着,脣瓣沒忍住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她羞得轉身,伸手環上顧塵的脖頸,縮在他懷裏。
她很好哄的,他隨便哄哄,就好了。
林娟想,這件事就算了。
他們攢錢的速度,的確跟不上,別爲難他了,這一次已經很有運氣了。
第二天醒來,林娟就把這件事忘了,忙着做早餐拿去賣。
顧塵和她一起去賣完早餐買完菜回來,騎上他的摩托車又要出去。
“你要去哪?”林娟追問。
“去井筒那邊的雞場看看,別等我喫飯了。”
“路上開車小心點。”
“知道。”
林娟看着顧塵離去的背影,轉身去忙活。
她沒想到,顧塵對她昨晚說的事情,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