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
光頭哥道:“哥,我把勞斯萊斯幻影車模,放在我面前,這是我的夢想。”
何正果笑道:“你的夢想,忒偉大耶。”
光頭哥道:“我的夢想,此生開上一回勞斯萊斯過把癮,不然,枉爲一回駕車人,我的夢想,夢幻不?”
何正果道:“夢幻,好宏偉啊。”
光頭哥道:“《我有一個夢想》:
“今天,我高興的同大家一起參加這次將成爲我國曆史上爲爭取自由而舉行的最偉大的示威集會。
“100年前,一位偉大的美國人—今天我們就站在他象徵性的身影下—簽署了《解放黑奴宣言》。這項重要法令的頒佈,對於千百萬灼烤於非正義殘焰中的黑奴,猶如帶來希望之光的碩大燈塔,恰似結束漫漫長夜禁錮的歡暢黎明。
“然而100年後的今天,我們必須正視黑人還沒有得到自由這一悲慘的事實。100年後的今天,在種族隔離的鐐銬和種族歧視的枷鎖下,黑人的生活備受壓榨。100年後的今天,黑人仍生活在物質充裕的海洋中一個窮困的孤島上。100年後的今天,黑人仍然蜷縮在美國社會的角落裏,並且意識到自己是故土家園中的流亡者。今天我們在這裏集會,就是要把這種駭人聽聞的情況公諸於世。就某種意義而言,……”
“光頭哥”停頓了一下,回眸一笑道:“我特喜歡英文版的《Ihaveadream》,喜歡聽的人聽懂的人少,曲高和寡也。哥,你想聽嗎?”
何正果道:“兄弟,你在一個炊事員面前朗誦《Ihaveadream》,你不是糟踐人嗎?英語,我僅能聽懂yes,no,hi,hello,ye,let’go,……,僅此而已。’”
光頭哥笑道:“哥,你別尋思,我在你面前諞能裝精,就行。”
何正果道:“哪能也。”
何正果心裏嘆道,我那個去哎,這一位光頭哥,越看越不像黑的哥啊,咋像是電大的海龜(歸)剃度了,跑到教學區大門口耍酷哩?
哇~,這世界太瘋狂了,大學邊的黑的哥,也都教授水平了。
光頭哥道:“呃,先打打火唄,接下來,纔是我的夢想。我有一個夢想,去見上帝前,開一回勞斯萊斯,十手車也中啊。”
何正果道:“望你,夢想成真。”
光頭哥道:“上帝啊,哥的話,是俺打聽懂人話以來,聽到的最中聽最入耳的一句話了。哥,打今兒起,俺天天給你舔屁眼,哥,請把你的排泄時間及時發到俺手機上,就成了。”
何正果道:“兄弟,言過了。”
光頭哥道:“哥,你看看,這是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款型,1:18車模,我望着車模,欣賞着英國鄉村音樂,就沒入夢想中,那感覺太夢幻太美妙啦。”
“呃。”何正果應和着。
光頭哥,一個侃爺啊。
何正果,無語了。
車又堵上了,南外環本來就擁堵,這一放假,堵得更厲害了。
光頭哥道:“哥,你看看,俺這一副滄桑的派頭兒,猜猜俺是啥時候出道的?”
何正果道:“解這道題目,俺的IQ,不好使。”
光頭哥道:“俺,9月1日出道的。”
何正果道:“9月1日?公元前哪年的9月1日呃?”
光頭哥道:“哥,別和俺玩穿越。”
何正果道:“呃,少和俺拽戶外,俺不玩穿越,俺搞溯溪。”
光頭哥道:“哥,大神也。”
何正果道:“大神?你纔是大神哩。”
光頭哥道:“在哥面前,俺不敢造次。向哥彙報,俺是今年9月1日出道的。”
何正果道:“鞥~,我算一下,你纔出道19天。就幹得,業務電話接不過來,也忒馬家堡子(牛氣)了吧?”
光頭哥道:“哥,你別誇俺,俺在這兒,不到一週,就得了個雅號‘光頭魚’,哥喊俺‘光頭魚’就行,既上口又好記。哥,俺不瞞你,黑的哥,是俺的第一份工作,俺把它視爲際遇。”
第一份工作?
何正果心中很是詫異,這傢伙這麼八卦,還帶着些許滄桑,莫非~,之前在裏面來?何正果的話,說出來了,竟然是:“兄弟,這車,有點兒滄桑啊?”
話一出口,何正果就覺得,說廢話啊,接二手、三手、……、N手車,不正常嗎?
光頭哥道:“這是我爺爺開的車,老人家接手時,就不曉得是幾手車了,所以,車,忒滄桑了。”
何正果補充道:“車舊點兒,但是,車況非常好。”
光頭哥道:“我爺爺善於修車,我也善於修車,儘管車滄桑,但是車堅強啊。”
何正果道:“是啊。”
車,又堵上了。
何正果道:“今兒咋啦,堵得這麼厲害?”
光頭哥道:“哥,如今,私家車忒多了。”
何正果想,今兒,別說的費50,60也不多啊。還好,光頭哥對堵車表現得淡定而從容,沒有憤世嫉俗,更沒有罵罵咧咧。
何正果道:“你駕車,如行雲流水耶。”
光頭哥道:“謝謝讚美。”
何正果道:“你開多長時間了?”
光頭哥道:“呃~,準確地講,年4個月了。”
何正果道:“我說的,開得自麼好啊。”
559.4
在光頭哥腦海裏,小時候的一個人影,又一次閃過,已是第二次了。光頭哥想,這一位哥,和他記憶中的一個人撞臉了,越回憶越像。
唉~,世上撞臉的事兒,多的是了,一旦看走了眼,弄一身尷尬,多不來勁兒啊。
不過,嗅探一下,也無妨的。
光頭哥道:“哥,你做麼餐啊?”
何正果道:“哥做漢堡,和肯德基麥當勞差不離兒的東東。”
光頭哥道:“這個啊,我略知一二。哥,說來聽聽,願聞其詳。”
何正果道:“我開的上海‘樂而美’漢堡廳連鎖店,國內這一行,這些年發展如火如荼。”
光頭哥道:“呃,聽口音兒,哥是龍平人啊?”
何正果道:“是啊,你呢?”
光頭哥道:“龍平的。跑黑的,不是龍平人,敢入這一行嗎?哥,你是龍西區的還是別的縣市區的?”
何正果道:“俺,斜陽的。”
光頭哥道:“俺,也是斜陽的。唉~,哥,你廚房裏,都用的啥牌子的東東啊?”
何正果道:“多是‘鐵匠餘’牌的。”
光頭哥道:“像菜刀、鏟子、剪刀、錘子、炒鍋啥的,也是‘鐵匠餘’牌的嗎?”
何正果警覺道:“你,咋關注起這一類東東來?你,是便衣警察?你,調查兇器來了?”
光頭哥爆笑了,道:“哥,差矣。‘鐵匠餘’,俺祖上創的牌牌。”
何正果渾身一顫,驚呼道:“Whoareyou?”
光頭哥,明顯感到了車震。
光頭哥道:“光頭‘魚’也。”
何正果道:“你知道,餘西山嗎?”
光頭哥道:“知道啊,你貴姓?”
光頭哥,明顯感到了車震。
何正果答道:“免貴,姓何。”
光頭哥道:“你和餘西山,什麼關係?”
“我的‘桃園三結義’大哥。”何正果驚愕不已道,“~你是~誰~?”
光頭哥,感到了猛烈車震,把他的X-7B靠到路邊兒,停了車,道:“敢問,您咋稱呼?”
何正果道:“何正果也。”
何正果,感到了猛烈車震。
光頭哥,一下子摘掉了大茶色太陽鏡,轉過身來,涕淚滂沱,全身哆嗦成個蛋兒,顫抖着道:“三叔,我是‘餘王成’啊。”
“餘王成~—”何正果瘋了一樣喊了出來,全身抽搐成個蛋兒,要背過去也。
餘王成幾近崩潰,泣不成聲道:“~你~三叔,~祖宗啊,蒼~天啊,~大地啊,~三叔啊,~爸啊媽啊,恁二老在天有靈,~我偶遇~三叔了~。”餘王成嚎啕大哭起來。
何正果被感染,也嚎啕大哭起來,哭喊道:“~你這孩子~啊,~黃連樹上的娃娃(苦孩子)啊,嗚—嗚~嗚—……”
爺倆,抱頭痛哭,兩個大老爺們在車裏嚎啕,小麪包哆嗦成個蛋兒,引來不少的路人側目、睥睨,不知就裏的,還以爲車裏人把持不住了,停到路邊兒狂玩車震哩。
何正果傷心至極,哭得昏天黑地:爲餘西山王圓沒了,爲孩子餘王成苦啊;爲自己一敗塗地了。
餘王成,傷心欲絕,哭得天昏地暗,壓抑了多少年的悲情瞬間爆發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明?李開先《寶劍記》)。
爺倆哭夠了,四隻手緊緊地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爺倆,擦乾了眼淚,黑的還得跑啊,菜還得去運啊。
斜陽人,相信行動,不相信眼淚。
餘王成,車鑰匙一擰,小麪包“撲愣一下子”,他的震顫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Rolls-RoycePhantom),啓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