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大年初八,年假後第一天上班,何正果5:0乘上斜陽→龍平的第一班汽車,趕到龍平。到了辦公室,李陸迎上來,倆人熱烈相擁、寒暄一番,李陸精神百倍,何正果甚慰。
……
第一天上班,忙不煩。
龍平城的人們,依然沉浸在“過年進行時”中。
11:00了。
何正果道:“午飯,得籌劃一下了,還到處關門哩。”
李陸笑道:“何總,昨天下午,我來這邊兒看來,機關食堂,一週後開了就不孬。神廟北街西街上,僅“春秋菜館”開業了。今兒午餐,得抓緊點兒,一過鐘點兒,就找不到地兒了。何總,去年大半年,你多有栽培,今兒中午,我請請你,以示謝意。”
何正果笑道:“我靠,我有沒有聽錯啊,你請我撮一頓?”
李陸笑道:“耶。”
何正果道:“哇塞,烏拉!”
李陸見何正果反響強烈,高興地道:“何總,去春秋菜館,行啵?”
“行呃。”何正果道,看了看錶,11點剛過,道:“走?”
李陸笑道:“好。”
倆人,出了16室,出大院。
神廟北街,分東街(又叫奈何街,溫泉路→神廟東路)、中街(又叫北街,神廟東路→神廟西路)、西街(又叫牧養路,神廟西路→龍潭河順河東路)三段。
春秋菜館,在西街上。
倆人,來到“西街”東口,向西望,看到了西街西口龍潭河上的廊橋。
何正果上下班,就走西街,走廊橋,這條路最近。
西街上,門可羅雀,就仨人,各不相幹,慢踏愣鬙地踱着四方步,東來的一個,西去的倆。
何正果和李陸,進了西街東口,湊成了“五福臨門”。
西街上,看街上的爆仗屑,開業的寥寥幾家。
春秋菜館,在西街中東部,不幾步就到了。
倆人,進了春秋菜館,老闆娘笑容可掬,問候道:“新年好!”
“新年好!”何正果和李陸,同聲回道。
菜館,食客“〇”人。
老闆娘,一笑道:“兩位,看一下菜單吧。”
何正果,接過菜單。
……
何正果道:“尖椒豆腐皮。”
李陸道:“木須肉。何總,你再點倆,湊四個,‘四季來財’呃。”
何正果道:“別這麼拘板了,省一點兒唄。”
李陸笑道:“請一回,倆菜可不行,說麼,也得弄上四個菜啊。”
何正果看了看李陸,笑道:“‘海米油菜’,再來一大碗‘清湯麪’,行了。”
李陸笑道:“還差一個啊?”
何正果笑道:“一菜一湯,倆了啊。”
“何總,你真幽默。”李陸笑道,“我點啵,“醬牛肉”,來一瓶‘斜陽白’。”
老闆娘一笑,道:“好,您兩位,請稍等。”閃身去了後廚。
不大一會兒,四個菜“滴溜叭呱”地上來了,一瓶‘斜陽白’,也上來了。
春秋菜館菜品真好,“色”在眼裏“香”在嘴裏“味”在心裏。
倆人,飲着,品着,神侃着。
9.
今兒,菜館忒清閒了。
僅有,何正果和李陸倆客人。
何正果和李陸,盡享美味。
……
一男士,閃進了菜館,全身散發着潦倒頹敗的氣息,和一具行屍走肉一樣,讓何正果想起了墓穴,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來。
老闆娘,趕忙送上問候,道:“新年好!歐陽哥。”
“過年好,新年吉祥。”歐陽哥回道。
老闆娘道:“歐陽哥,今天喫麼?”
歐陽哥道:“老三樣,把芹菜換成芫荽。”
老闆娘疑惑道:“歐陽哥,‘芹菜炒肉’芹菜不用了,換成芫荽,對啵?”
歐陽哥道:“對。”
老闆娘,閃身去了後廚。
何正果一看,那位叫歐陽哥的,傻了:“我操,東哥!”
“我操,何正果!”歐陽哥狂喊着衝了過來,何正果狂喊着迎了上去。
“我靠,何正果,咋是你!”歐陽哥驚呼道。
“我靠,東哥,咋是你啊!”何正果驚呼道。
誰說人過四十天過晌,不再激情澎湃了?
誰說的?誰啊?拉出去,斃了斃了的!
何正果(4歲),東哥(4歲),兩位中年男士,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跳啊喊啊笑啊,和年輕人比,有過之無不及也。
須臾,倆人才分開。
何正果介紹道:“東哥,這是我的同事李陸。李陸,這是我大工培訓時的同學歐陽東,東哥。”
倆人,熱情握手。
東哥道:“Greattomeetyou!”
李陸道:“Sonicetomeetyou!”
還好,倆人點到爲止,沒狂拽下去。
何正果見東哥耍酷不減當年,想笑,卻笑不出來。1997年培訓結束後,今天第一次見面,過了8年,看着東哥精氣神,跟過去了18年一樣,雙眸黯然無光,人比黃花瘦(宋?李清照《醉花陰》),滄海變成了桑田,竟然潦倒到這步田地了,彷彿激情燃盡,斯人獨憔悴(唐?杜甫《夢李白二首?其二》)也。
何正果笑道:“來,東哥,請坐,上一氣。”
“上一氣,就上一氣。”東哥笑道。
李陸擺好椅子,餐具等,道:“歐陽哥,坐,請坐。
“謝謝。”歐陽哥笑道。
李陸,給東哥倒上酒,三人共同舉杯,一同上了一氣。
何正果道:“東哥,還在龍平市化工一廠啵?”
東哥道:“還在那兒,人是物非也。”
何正果道:“麼情況啊?”
東哥道:“一言難盡啊。”
……
東哥,那一張白皙的圓方臉如今晦暗而滄桑,那友善、祥和的面相如今呆滯而茫然,惟有官祿宮(事業宮)正中的那一顆圓圓的、微凸的、油亮的、碩大無比又極爲醒目的硃砂痣還依然如故。
老闆娘,端上“芫荽炒肉”來,看三人合夥了,一笑道:“啊,熟啊。”遂將“芫荽炒肉”放到桌上。
東哥道:“謝了。再來一份東北酸菜粉兒。”
何正果道:“東哥,點了“老三樣”了,行了。”
東哥道:“你不懂。”
老闆娘,拿上了一瓶斜陽白,交給東哥,一笑去了後廚。
何正果道:“東哥和店裏很熟呃?”
“熟。”東哥道,“問你個事兒,斜陽市化工一廠,還開着啊?”
何正果道:“開着啊。”
東哥道:“還喘氣啊?”
何正果道:“喘氣啊。”
東哥道:“苟延殘喘也。”
……
一會兒,老闆娘把“東北酸菜粉”端上來,一笑放到了桌上。
東哥道:“謝了。”
老闆娘道:“‘老三樣’那一樣,也上來啵?”
東哥道:“上來唄。”
何正果道:“東哥,別要了,忒浪費了。”
東哥笑道:“今門兒,我和你這個何家衛子人,玩何家衛子(洋氣)的,搞AA制,狗舔雞巴(自喫自),不讓你支錢,別哆嘰啦。”
老闆娘一笑,閃身去了後廚。
……
何正果和東哥拉呱,李陸接不上火兒,惟有當聽衆的份兒。
李陸就滿酒,搞服務。
何正果笑道:“東哥,今兒,我請請你唄。”
東哥笑道:“叫你請,多掉價呃。俺,不屌嗣你。”
何正果笑道:“我屌嗣你行啵,東哥一塊給埋了單。”
東哥爆笑道:“何正果,你以爲你是誰啊?你是小布什啊?讓我給你埋單?想沾我光,等到太陽落東邊兒了啵。你也不尿泡尿爲鏡,照照你是誰。”
何正果笑道:“我靠,東哥,8年不見,屌爆了耶。”
“屌爆了?”東哥笑道,“咋了~,你想被爆菊嗎?”
何正果笑道:“哇~,東哥,依然是噴子一枚啊。”
“子不語~,”東哥笑道,“狗改不了喫屎也。”
仨人,笑噴。
這時,老闆娘端上了一碗“青菜肉絲麪”,放到桌上,一笑道:“歐陽哥,‘老三樣’,齊了。”
東哥道:“謝了。”
這時,老闆(廚師)走了出來,一笑,道:“三位,新年好。”
“新年好。”仨人同聲回道。
老闆道:“您兩位,大碗‘清湯麪’,現在上啵?”
何正果道:“上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