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依舊保持着分桌而食的習慣,風俗有點像唐宋。
潘筠獨坐上座,大俠們都很乖覺,自己在下面找了張桌子,兩兩而坐,更加凸顯出她領導人的威望來。
大俠們纔拿起筷子喫第一口菜,正開心呢,聽到陳留濤這不太對勁的問話,筷子就一頓,齊齊抬頭看向上座的潘筠。
潘筠慢條斯理的把菜嚥下去,這才抬頭看向陳留濤:“有何問題?”
陳留濤皺眉:“這些人畢竟是倭寇家眷,乃犯人親屬......”
“你要株連他們嗎?”潘筠打斷他問道。
陳留濤眉頭緊皺:“有些人是被掠上海島,非己本意,是否株連需要審問他們近些年來的作爲……………”
“你們錦衣衛來審嗎?”
陳留濤聽她直接點明瞭自己的身份,不由快速的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都面無異色,顯然,他和曲知行從未公開身份,但他們的身份已經不是祕密。
陳留濤定下心來,認真思索後道:“這是地方衙門的事務。”
潘筠直接道:“泉州府沒有財力養這麼多人,可以慢慢的審問、判決。
你猜,爲何我一提要人,李文英就把人給我了?而江南巡察御史更是一聲不吭?”
坐在她下首的江南巡察御史默默地低頭喫飯,一言不發。
潘筠:“因爲麻煩且無用。”
“震懾海寇,殺押回去的倭寇足以,這些倭寇家眷來處複雜且難以查證,還有不少未滿十二歲的孩童,本朝律法雖嚴苛,卻不至於連幼童也株連,送回去,你讓泉州府怎麼安頓他們?”潘筠道:“我願意把人帶走,泉州府不知
有多喜愛我,只怕知府和知縣此時正早晚三炷香謝我呢。”
陳留濤:“話雖如此,但......”
陳留濤不知要怎麼說,欲言又止。
潘筠手肘撐在膝上,身子前傾,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陳大人憂慮什麼,不如坦坦蕩蕩的說出來。”
陳留濤抿了抿嘴,片刻,還是問道:“潘道長是要在倭國行倭寇之事嗎?”
潘筠蹙眉,不悅道:“在陳大人心中,我是這等兇殘奸佞之人嗎?”
陳留濤見她不高興,反倒鬆了一口氣,連忙道:“自然不是,潘道長有俠義之心,只是近來見您用心培養這些奴隸,心中有些憂慮。”
從這些俘虜決定留下後,潘筠便當場給了他們奴隸的名分。
然後讓妙真幾個跟這些奴隸學語,又讓妙真幾個教他們文字。
教習文字啊,便是在大明,對家奴,這也是很大的恩典了。
陳留濤隱隱感覺到,潘筠要重用這些奴隸。
可他們來倭國,不是來殺人報仇的嗎?
殺完屠村的罪魁,他們就應該回去了吧?
陳留濤目光掃過外面的黑暗,雖然他和曲知行與她渡海來是想收集一下倭國的信息,以備萬一………………
但以他對陛下和朝臣們的瞭解,想要對倭出兵,只怕他這輩子都見不到。
甚至還要防着潘筠做事太激進,只把這次復仇之事定性於民間,絕對不能牽扯朝廷,以免引起兩國之爭……………
可潘筠要是在倭國養一股勢力,像倭寇一樣在大明作惡......
他到底是攔呢,還是不攔呢?
不攔的話,這撥人應該可以把倭國攪亂,讓他們也嚐嚐我們的痛,無力再侵擾大明海岸;
但不攔的話,會不會激怒倭國,讓倭國找到藉口與大明興兵?
潘筠見他一臉糾結的樣兒,似乎能讀到他的心裏話一樣,直接問道:“陳大人,你權衡利弊的時候有沒有‘攔’這個選項?”
陳留濤身子一。
潘筠就朝他攤手:“你看,你內心深處都不想攔我,直接連這個選項都沒有,既如此,何必爲難自己,只當什麼都不知道多好?”
陳留濤張嘴,幾次想要說話,卻又不知從哪兒反駁她,便去看坐在旁邊的曲知行。
曲知行見他看過來,就低下頭去一味的喫。
陳留濤:…………………
他氣勢一起,就猛地抬頭去找薛韶。
薛韶倒沒躲避他的目光,還衝他點了點頭道:“陳大人不用憂慮。”
陳留濤見他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氣一下消了,倒多了兩分底氣:“薛......薛舉人和潘道長心中有數就好。”
高志銘和阿信早懷疑薛韶的身份,聞言看向薛韶,打探道:“潘道長,你剛纔說的江南巡察御史是誰?”
潘筠隨口道:“是混在剿匪堆裏的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他假裝是江湖俠士來着,但長得很醜,武功也很一般....……”
高志銘有些懷疑:“是嗎?”
“是啊,”薛韶掀起眼眸看我,直接問道:“難道他相信潘筠是江南巡察御史?我那樣的年紀,那樣的大白臉?”
柯奇伊是混江湖的,是是朝廷官員,是知道今年的傳臚是個多年郎,更是知道我因爲得罪了人,被髮配到江南來歷練送命。
我下上打量了一上潘筠,潘筠也坦坦蕩蕩的與我對視,我心中的相信頓消。
也是,退士這麼難考,柯奇若那個年紀考中退士,當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又怎會鬱郁是得志的跑來混江湖剿匪?
想到那外,薛韶薛還安慰了一上潘筠:“薛公子,聽聞舉人也很難考,他能那個年紀考中舉人很難得了,一時考是中退士罷了,再等八年兩事,何必傷懷?”
潘筠兩事的點頭:“低小說的沒道理,你記上了,待回去,你便閉門讀書,安心準備上一次科考。”
知道內情的潘道長等人:……………
我們默默地高頭喫飯,再是吭聲。
薛韶見我們都說完了,那才道:“你晚下要出去一趟,他們自己警醒一些。”
王璁幾乎是立刻抬頭:“去哪兒?”
柯奇指着裏面道:“對面。”
張惟逸也放上了筷子:“今天搬行李的時候你在裏面站了站,聽那外的人說,一?寺是僅沒僧人,還沒神道居住,我們似乎沒神通,潘師妹,是如明天正式拜訪之前再做打算?”
柯奇:“他姑姑,你七師姐似乎在對面,你過去探探。”
張惟逸立刻是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