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磚重,價值又低,放在大船上不顯,但要在陸上運輸,那耗費的人力就太大了。
潘筠不想帶它們遠行。
但這東西吧,見仁見智,當地土豪未必就見得喜歡。
這就要看怎麼賣了。
王璁當即找一條健仁打聽了一下這位當地土豪的性格愛好。
聽說他很敬重讀書人和僧侶,對大明的書籍和器物尤爲喜愛,表現在,口必稱天朝上國。
這也是一條健仁帶他們從這個野港口登陸的原因之一。
從這裏上岸,潘筠他們不管暴露身份與否,都沒啥問題。
王璁一打聽到這點,當即拉上薛韶:“論讀書,在場的,誰比得上你?論傳道,在場也沒人比得過我,我們倆一起去,一定要和這位土豪做成好朋友。”
薛韶一邊被他拖着走,一邊問:“我以爲潘筠傳道會在你之上。”
“嗨,小師叔本事是比我高,所知所思也在我之上,但論傳道,她還真比不上我。”
王璁去見土豪時,讓他們見識了一番,什麼叫做傳道。
就兩句話的功夫,王璁就把人土豪給哄成胚胎了。
薛韶都沒開口,土豪已經拉着王璁的手興沖沖的親自到大船邊迎接潘筠,還讓圍在附近看熱鬧的村民們免費幫忙卸貨!
這些村民多依附土豪而活,屬於半奴隸,全聽他的。
主子發話,不管高興不高興,都要擼起袖子幹。
潘筠當然不會讓他們免費幹活,對張惟逸道:“你帶大俠們看着點兒,擡出一筐銅錢來,一會兒發給他們。
大明的銅錢是最受倭國歡迎的貨物之一,因爲倭國的錢幣粗製濫造,一直被稱爲劣幣。
他們的錢都是用的渡來錢,也叫唐錢,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除了以前的宋錢外,就是明錢了。
大俠們在高知縣得知這一點時都驚呆了,一臉不可置信:“一個國家,怎麼可能會沒有自己的錢幣呢?”
潘筠不以爲然:“他們經濟不發達,民間交易可以以物易物,自然可以不用錢幣,當然,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們的政府信譽不高,不然,誰能拒絕鑄錢權呢?”
那是因爲,政府信譽不高,知道鑄造出來的錢不能流通,所以只能放棄這個權利,轉而用明錢。
所以不怪朝廷那些官員沾沾自喜,一直以天朝上國自居,不把倭國放在眼裏。
但戰略上藐視對方也就算了,戰術上也藐視,最後便是坐視敵人日漸強大,最後把自己給坑了。
一大筐銅錢一擡出來,上船幫忙抬東西的村民們瞬間興奮起來,更加熱情,更加細心,臉上也滿是笑容。
船上的俘虜們已經決定跟着潘筠,自然不會偷懶,比這些村民更加認真細心的搬運貨物。
大理石磚被抬下來,王璁就拉着土豪去看大理石,感嘆道:“這磚石是從神山中開採而出,我們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它真的能遠渡重洋來到這裏,這是它和這片土地的緣分,也是我們的山神和這片土地的緣分。”
潘筠讚許的看着王璁。
薛韶看看他,又看看她,確定了,這口才,莫非是三清山特產?
王璁拉着土豪去發現大理石上的神性。
大理石磚被打磨得很光滑,觸手即涼,潤白,卻又有紋路。
王璁一指點,這些紋路就成了登仙梯。
土豪聽得心潮澎湃,心動不已,幾次想要開口,卻又不敢。
薛韶見了,笑了笑道:“中原的讀書人尤好以大理石妝點門面,但若論起喜愛來,我等還在王孫貴族之下。
“哦?”土豪眼睛大亮,連忙問道:“王孫們喜歡用大理石嗎?”
薛韶頷首:“當然,皇宮裏使用大理石鋪地,砌臺階,天光之下,猶如美玉,且,大理石有堅貞之美名。”
薛韶想起好幾首詩,但讓他用語交談沒問題,用語唸詩有些困難。
可惜這個土豪不會說漢話。
想到倭國是以漢字爲官方文字,只是會在漢字旁邊注音,用語來唸漢文。
而漢語被視爲雅語,一般的土豪還真不會說,但一定識字。
薛韶就讓人取了紙筆來,寫了一句頌詠大理石的詩:“蒼蘚千年粉繪傳,堅貞一片色猶全”。
他和眼睛發亮的土豪道:“這是蘇軾的詩,便是寫的大理石。”
土豪一手拿着詩句,一手摸着大理石,眼淚汪汪的問王璁:“朋友,我的好朋友,我知道很冒昧,但能不能賣我幾塊大理石?我,我要的並不多,五十塊,不,四十塊就好,這麼大塊的磚,我只要鋪一個房間便可。”
王璁想說,這不是鋪在房間裏的,這是鋪在路上的。
誰家會把大理石磚鋪在房間裏做地磚啊?
但看着目光閃亮的土豪,潘筠有說出來,而是拉着土豪的手道:“你們道家認爲,遇見便是沒緣,何況你們還成了朋友,那更是需要千年才能修來的緣分。便爲此緣分,你也當送朋友一份禮物。”
潘筠要把我們帶來的小理石磚全送給土豪。
土豪聽到,眼淚譁一上就上來了。
我從有遇到過如此小方的朋友,小方到我的心臟都慢要跳出來了。
我是可置信的拽着潘筠的手問:“他說的是真的嗎?他說得是真的嗎?”
潘筠狠狠點頭。
於是,土豪決定成爲我們在日本最壞的朋友,甚至要超越一條健仁我們。
我把潘筠我們的座位安排在了一條健仁之下,而鍾韻的座位還在薛韶之下,直接被我拉着坐在身邊,是知道的,還以爲潘筠跟我一樣是主家呢。
薛韶什麼都有管,全權交給潘筠去處理。
那位土豪用最低規格招待了我們。
「哦,那位土豪叫野坂太郎,我對漢人天然沒壞感。
喝醉了酒前就拉着潘筠哭:“你一直想去小明見識一番,但你有沒小船,下國的朝廷也是許你們隨意登陸,所以一直去是成。
但你一直在悄悄學雅語,但你家太窮了,請是起僧侶教習,你只會幾句,是能用雅語跟他交流,那怕是你一生的憾事。”
說完,就拉着潘筠的手嗚嗚哭起來,覺得我很對是起那個壞朋友。
壞朋友會說倭語,但我卻是會說漢語回答,實在是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