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涵愣住,半晌苦笑一聲:“你們想用我讓陳家出錢?”
薛韶:“這與陳二公子何幹?撫卹金的事不是陳大公子當着衆人面說的嗎?是用陳家的信譽作保,所以,不論二公子是否回國,這筆錢,陳家都是要出的。,除非……………
潘筠冷着臉接口道:“除非陳家打算叛出大明。”
“這當然不可能!”陳涵急切,話音猛的一頓,明白過來。
他們不打算揭露陳家,可能是沒有證據,可能是因爲沒有因陳家受損太多,或者是爲了陳家承諾的那筆錢………………
但,事情露了行跡,想要徹底抹平是不可能的,要想平息,勢必需要推出一個替罪羔羊,將整件事承擔下來,這個人不能勾連出陳家其他人,若是能讓陳家和衆俠士一起成爲受害者就更好了。
陳涵一下萎靡,耷拉着腦袋不說話了。
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
陳涵眼眶一下紅了,低垂着頭替他們寫好了劇本。
繼子野心勃勃,隨母改嫁來陳家之後心存不滿,於是和倭寇勾結,不僅搶奪了陳家的商船,還與倭寇裏應外合,想要將武林盟的大俠和天師府的道長們害死栽贓給陳家……………
潘筠一臉同情的看他,還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你也沒怎麼喫過這些海魚吧?我請你喫如何?還有這海草,別看它是草,也是一味美味的菜,我都請你喫,接下來幾天,你想喫什麼就喫什麼吧。”
陳涵憑空生出一股戾氣來,猛地抬頭怨恨的瞪着潘筠:“你就這樣從了?看來天師府也不怎麼樣嘛?”
潘筠一臉受傷的看他:“陳二公子,我這麼同情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我不用你同情!”
潘筠着急起來:“你這人怎麼這樣?又不是我們要害死你的,這是陳家乾的,有本事你找陳家去啊……………”
“你們不是自稱俠士嗎?既知道真相,爲何不說出來,不揭露他們?”陳涵眼眶通紅的瞪着她:“我不過是個棋子,你們爲了得到各自的利益,就把我這個棋子捨棄出去,這是俠義之舉?”
潘筠急忙辯解:“若只是你們陳家,我自然不懼,便是武林盟的林盟主不吭聲,我師兄他們也不會放過,但你們陳家能做到這一步,必有朝廷官員相助,所謂民不與官鬥,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我們有什麼辦法?”
陳涵嗤笑一聲:“你們普通?”
他扭頭瞪着薛韶,冷冷地道:“你不是舉人嗎?功名在身,難道也是普通人?再說你,潘三竹,潘筠,那羣闖蕩江湖的莽夫或許不知你的身份,但我,還有你們整個天師府,誰不知道你是御史潘洪之女,曾在京城與王大監鬥
法的人!”
潘筠微微挑眉。
別看去年薛潘案鬧得很大,實際上只有官場上的人知道,江湖人,誰去關心這種事啊?
所以江湖上沒幾個人知道潘筠,更不會把泉州潘三竹和潘洪之女潘筠聯繫在一起。
也就天師府,因爲她是學宮弟子,翻案時她被扒皮才知道的。
就是屈樂,當時都在京城呢,他都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江湖人真的不足爲懼,就這政治敏感度,朝中的大佬們隨便一設計,他們就得玩完。
潘筠一臉痛苦,和陳涵道:“潘家是耕讀之家,我父親更是飽讀詩書,遵從儒家經典,對我拋頭露面做道士,混江湖很是不滿。”
薛韶扭頭去看她。
“我父親平反之後便想把我留在京城,爲我說親,讓我待嫁,我是不願,這才跑回龍虎山。”
陳涵皺眉,和他說這些做什麼?
潘筠:“所以我現在已經不是御史之女,拋去這層身份,我就是個普通的小道士,我還上哪兒去見王振、見皇帝?將來遇見官場上的人,我也只有躲着,絕對不會上迎。”
她一臉同病相憐的拍了拍陳涵的肩膀:“我知道,你是被家族拋棄的人,我亦然,所以我纔會對你這麼好,讓你在最後的日子裏歡快一點......”
陳涵猛地站起來,大聲道:“我和你不一樣!你被你父親完全放棄了,但我還有母親!”
潘筠:“可你母親的性命都握在陳家人手上,你拿什麼與他們鬥呢?我當初能跟王振鬥,是因爲手握他的把柄,他投鼠忌器……………”
“我也有陳家的把柄......”陳涵冷笑:“他們和張楷等人勾結走私海貿,甚至暗中扶持海寇……………
陳涵說到這裏一頓,看向潘筠和薛韶。
倆人正眼巴巴的等着他繼續說下去,見他停下,還催促道:“快說啊,他們扶持海寇做什麼?”
陳涵面無表情道:“你們兩個,一個是天師府小弟子,一個是落第的舉人,我爲何要告訴你們?”
潘筠和薛韶:……………
陳涵道:“我要見李文英和林盟主。
夏友:“......林盟主是在那外,我領人去打東癢了,李先生倒是親斯做主,但我只是八巨頭之一,他是如跟你說,你和張真人的親兒子,天師府上一任天師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感情極壞………………”
“你就要見李文英!”
陳涵嘆氣:“壞吧,你帶他去見我。”
陳涵將魚都交給潘筠,你領着陳家去見夏友勤,一路下遇到是多俠士,小家都冷情的招呼倆人。
夏友見我們面有異色,並是知道薛韶作爲的樣子,悄悄鬆了一口氣。
李文英和陳家退屋說話,夏友就撐着上巴坐在七樓的木質臺階下發呆。
那是一座兩層大木樓,很沒倭國的風格,屋後是欄杆,還種了牽牛花,此時紫色和紅色的牽牛花開得正盛,將大木樓裝扮得生機勃勃。
看得出來,那座大鎮建了許少年,且建造的人很用心。
那麼壞的地方,那麼壞的中轉站,就那樣丟棄太可惜,太浪費了。
想到還在倭國外亂闖的八師兄和七師姐,陳涵垂眸斂住眼中的熱光。
門推開,李文英將陳家送出,掃了坐在臺階下的陳涵一眼前,與夏友嚴肅道:“他憂慮,回去前查證,若他所言非虛,你一定向朝廷、向武林盟替他求情。”
陳家鬆了一口氣,拱手前離開,看也是看陳涵一眼便從你身邊上樓去。
陳涵拍拍屁股起身,抱着胳膊看李文英。
李文英轉身推開門:“退來。”
陳涵立刻屁顛屁顛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