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憲博確實現在就感覺到很艱難了家有財妻。
他的宋記酒樓經過這幾年的經營,確實已經算是有些底子了,兩個回味居開業的時候,他正巧打算再開一家。
還沒等找好地方,自己酒樓旁邊的回味居開業了,沒想到生意能那麼好!
宋憲博在生意方面,其實屬於半路出家,仗着就是自己的一點小聰明,還有些不擇手段。那時候跟着馬老九,馬老九家底子厚,只求能把曲瀚文的一些生意擠掉了,不管用什麼手段。宋憲博賠本壓價的各種手段,他全都撐下來了,因此纔在生意上沾了一些便宜去。
如今宋憲博自己幹,當然不能還像跟着馬老九那樣賠本賺吆喝。何況他也賠不起,馬老九家幾代人存下的底子,是能叫他撐一撐,他自己可沒有多麼厚的底子!就一個宋記酒樓,跟命一樣。
回味居生意火爆,他也只能跟着人家,看人家送什麼他也送什麼,不過終歸不能把生意搶回來,這些天愁得他茶飯不思的。
這一天正在酒樓樓上坐着着急,聽見樓下的夥計招呼客人的生意,宋憲博很激動,急忙伸頭看了看是誰進來了。這一看,又皺着眉頭把頭縮回去。
一個大胖子走進來,腆着肚子問:“你們宋東家的在嗎?”後面跟着兩個梳雙髻的丫鬟。
店夥計一聽是找掌櫃的,急忙笑着點頭:“在,您稍等,我上去通報一聲。”
宋憲博聽得直咬牙,躲都躲不掉!夥計上來一看東家臉色不好。嚇得聲音也小了很多:“東家……有人找您……”
宋憲博狠狠瞪了他一眼,慢慢站起來往外看了一眼,這才裝成是驚喜的樣子笑着道:“原來是方老闆家有財妻!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裏?”
方成德腆着肚子仰着頭笑道:“宋老闆,看見我不歡迎?我今天可是來照顧你生意,喫飯的!”
宋憲博笑着點頭:“好好好。稍等,容我下去。”縮回頭,低聲罵道:“喫一頓飯十文錢。能從我這裏掙去一兩!奸商!”
低聲吩咐夥計:“給他上最便宜的茶!”說着才慢悠悠的下了樓,臉上又換上笑臉對方成德拱手:“方老闆,坐坐坐。”
方成德也拱手還禮:“宋老闆。”在宋憲博指的位置上坐了。左右看了看。嘆口氣道:“現在可是喫飯的點!唉,這生意不想辦法是不行的!”
夥計端來了茶水,宋憲博笑着給他斟茶:“方老闆喝茶。”
方成德神祕的道:“宋老闆去回味居喫過飯沒有?”
宋憲博放下茶壺,苦笑一下:“實不相瞞,他們的人……全認識我,沒法去。”
方成德馬上道:“我去喫過!”
宋憲博笑着點點頭,心裏很不爽,你去我的對頭家喫過。還跑來和我說?!他當然知道方成德的意思,不過這段時間,他一起相與的幾個生意人也去回味居喫過飯。早和他彙報過回味居的飯菜口味了,他現在根本沒興趣從方成德嘴裏聽什麼消息。
方成德看他不感興趣。急的道:“你知道回味居靠什麼才能那麼好的生意?”
宋憲博微微笑着問:“什麼?”
方成德原本還想拿他一下,看他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也不賣關子了,伸出手指頭道:“兩樣!一樣是給人送的東西,一樣是他們家的滷味!”
宋憲博聽了倒是有點動容,他也知道回味居的滷味味道好,他也找了好的滷味師傅,可就是搶不過人家去,現在聽方成德分析的還算是在點子上,便點了點頭,態度認真了一些:“確實,聽說最近又開始了,去他們館子喫飯,送茶行和絲綢行的優惠片子。如今十月底,馬上要過年了,這茶葉和絲綢都是過年必備的東西啊。”
方成德拍了一下手道:“誰說不是!宋老闆,你不能坐以待斃啊!你也得跟着送!”
“送?送什麼?”
方成德馬上從懷裏掏出來一張紙片道:“送這個!”
宋憲博疑惑的上去看了看,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紙片上寫着:金盛軒九折。
金盛軒是方成德的古董鋪子,方成德這哪是出主意來了,分明是拉生意來了!宋憲博臉就有點不好看,冷聲道:“方老闆,你這是何意?
方成德看他臉拉下來了,急忙笑着道:“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宋老闆也有東西送,我也能跟着……其實這也是我拿出來一折的利潤,幫宋老闆的酒樓讓利!”
宋憲博很不客氣的道:“不必了!宋某受不起!”
方成德一看談崩了,於是趕緊笑着將那九折卡收回去,又從懷裏掏出來一隻小小的燭臺來,這個燭臺特殊的地方就是玻璃做的,小巧透明,倒是挺可愛,方成德笑着擺在桌上道:“這可是京城第一家琉璃廠做的!以前哪有?都是海船運回來的!宋老闆看看吧,多小巧?!你要是送這個……”
宋憲博眉頭皺着,盯着那個玻璃燭臺,想着要不要直接叫人把他轟走……
方成德看他不耐煩的樣子,急忙笑着道:“宋老闆好好考慮考慮!千萬別急着推拒,咱們也得想着怎麼把自己的生意做好了不是?!對了……”他站起來:“我去趟茅廁!宋老闆稍坐。”急忙往後面跑了,想給宋憲博時間考慮考慮。
宋憲博冷笑着把身子靠在椅子上,氣的不行,這個方成德,分明是趁火打劫!
十月在一邊已經緊張的不行了,她自從進了酒樓,就一直打着自己的主意,只是當着方成德的面,她還不好說,如今方成德正好走了,十月激動地突然‘噗通’跪下了!叫了一聲:“宋老闆救我!”
倒把宋憲博嚇了一跳,轉頭看這個丫鬟。不認識,驚得身子往後仰:“你是誰?爲何喊我救你?”
十月急急忙忙的說着:“宋老闆不認識奴婢,但是奴婢認得宋老闆!宋老闆救救十月吧,救十月出了方家那個火坑!”
宋憲博再三的看這個丫鬟,確實不認識。心裏又升起怒氣來,原來不但是方成德打自己的主意,連個丫鬟也打自己的主意!
他沒好氣的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叫爺救你?!”
十月慌慌張張的看了一眼後院方向。急急道:“宋老闆,奴婢原是曲****奶身邊的貼身大丫鬟!”
宋憲博臉一下變了,身子一下子坐的直直的看着她:“你說是誰的丫鬟?!”
“曲****奶!袁瑜蓉!”
宋憲博的臉漲紅了。眼睛發亮的看着十月。上下打量半天才平復了激動,問十月道:“既然是****奶的丫鬟,怎麼跟着方成德?”
十月抽抽搭搭的道:“****奶將奴婢賣了……奴婢就掉入了方家的火坑!”
宋憲博閉上嘴看着她,方成德是什麼樣的人,他自然是知道,這個丫鬟分明是想藉助自己的手脫離了方成德家,不過她一下子就說出袁瑜蓉的名字,顯然也確實是袁瑜蓉的丫鬟家有財妻。只是未必真的是貼身大丫鬟……
他腦子飛快的轉着,嘴裏慢吞吞問道:“爲何賣了你?”
十月那袖子擦了擦眼淚道:“****奶……生了個閨女,這是第二個了……奴婢……和二爺……****奶就把奴婢賣了……”
宋憲博聽得又激動起來。聽這個丫鬟的意思,似乎是袁瑜蓉又生了女孩兒。曲瀚文不滿,和這個丫鬟勾搭,然後被袁瑜蓉發現了賣了……
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十月,身段兒修長,長得也不錯。宋憲博已經相信了!這麼說,曲瀚文和袁瑜蓉已經夫妻不合了!
這可是太好的消息了!被回味居打的沒有還手之力的宋憲博好像是看到了一線曙光!正要仔細問,十月突然站起來了,低聲道:“方老爺回來了……求求你,宋老闆……”她低聲哀求着。
宋憲博看了一眼十月旁邊的丫鬟,那個丫鬟嚇得臉色發青,直勾勾的眼睛盯着十月。
身後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方成德回來了,過來笑着坐下,問道:“怎麼樣?!宋老闆想的怎麼樣?”
宋憲博眼珠子轉了轉,笑着點點頭道:“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我還要靠考慮一下,算算需要多少……”
方成德聽他的意思,分明是想買!高興的伸手將宋憲博的手抓住:“宋老闆,這纔是生意人的魄力!沒有出哪有進!宋老闆要是買了我這個玻璃燭臺送,必定生意紅火,比回味居紅火萬倍!”
宋憲博笑着點點頭:“謝謝方老闆吉言!”他這是故意瞥了一眼十月,轉頭招呼店小二:“上菜呀!方老闆常喫的幾個菜,趕緊上來!”
夥計急忙的答應一聲,去廚房傳菜,宋憲博轉過來,再看了一眼十月,笑着湊近方成德道:“方老闆這個丫鬟長得倒是不錯……是丫鬟吧?”
方成德轉頭看了看十月,點了點頭:“是個丫鬟!”他臉上露出淫笑:“怎麼?宋老闆看中了?”
宋憲博笑着轉頭,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着十月,回頭問方成德:“就看方老闆是不是捨得割愛了。”
“一個丫鬟!有什麼割愛不割愛的,不至於!我府裏美貌的丫鬟多得是,這個就算是……宋老闆要是看中了,十兩銀子賣給你!”
宋憲博矜持的喝着茶,一聽十兩銀子,一口茶全噴出來了!方成德愣住,心裏後悔自己要的太多了。
果然,宋憲博將嘴巴擦了,笑着搖頭:“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一看宋憲博說着話,把旁邊的十月急的差點又跪下!另外一個丫鬟幸災樂禍的白了她一眼。
宋憲博不要了,方成德反而急了,反正十月他已經玩膩了,趁着年輕漂亮趕緊賣了,還能掙點銀子,不然可就賠到自己手裏了!作爲生意人,方成德可算是有魄力的人,急忙道:“那你說!願意出幾兩?”
宋憲博搖着頭:“哎,算了算了,爲了這麼個丫鬟。別傷了和氣!”
越這樣方成德越覺着十月是個滯銷貨,今天非得給賣出去不可!急忙道:“宋老闆說就是了!開個價,只要能賣了,我保證賣!宋老闆別捨不得呀!這丫鬟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
宋憲博冷笑一聲道:“咱們也是好幾年的朋友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方老闆家裏……咳咳咳,不缺這樣的,我宋憲博也不……只不過頭一眼看着還行,這才動了念頭,方老闆要是再說下去,我可真翻臉了。”
方成德趕緊的搖手:“好好好!你說你說!你說多少就多少!”
宋憲博不信,搖着頭慢條斯理的斜睨着他笑着問:“我說多少就多少?”
“真的!你說個價我就賣!”方成德急的面紅耳赤的,今天是非要把十月賣了不可。
“二兩。”宋憲博輕描淡寫的道。
方成德急了,漲紅了臉道:“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五兩銀子呢!”張開蒲扇大手翻了翻,示意確實是五兩。
宋憲博笑了:“你買的時候是個黃花閨女吧?如今……”他搖着頭:“你到人市上去問問,不一定能賣了二兩。”
方成德不說話了,喝了口茶,道:“好吧!賣給你。”
宋憲博笑着點點頭:“無非是圖個新鮮罷了。”
方成德看着他,也笑起來:“宋老闆,這玻璃燭臺……”
宋憲博伸手將那個拿來看了看道:“我考慮考慮,不能一下子答應你,還得問問廚房,能不能一塊兒出個新菜,這樣才划得來!”
方成德一聽,頻頻點頭:“宋老闆是真周到!生意肯定能紅火了!”
兩人互相的恭維着,方成德命人回家去取十月的賣身契,他在店裏喫了頓飯,走的時候宋憲博給他二兩銀子,將十月和賣身契留下了。方成德還假裝掏飯錢,宋憲博急忙的笑着攔住,伸手將那個玻璃燭臺拿在手裏:“這個給我留下吧!我找掌櫃的商量商量!”
方成德心裏迅速的算了一下,喫飯的錢能不能抵了這個玻璃燭臺,然後笑着拱手告辭,宋憲博笑着送到了門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