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主意,這樣甚好不過,你且跟母後說說,打算怎麼做?”
邵逡抬起頭看向了羅氏,這是成年以來第一次直視自己母後的眼睛,“上次送信的柳楓楠是汐妃的哥哥,他殺了自己的父親,汐妃對此耿耿於懷,與他有殺父大仇,如今,柳楓楠在我手裏,我會將柳楓楠交給她作爲人情,順便與她交好,一個幫她報了殺父大仇的人,她是不會這麼沒良心地對付我們的。”
“你就這麼肯定?”羅氏不滿,“翻臉不認賬的還少了嗎?逡兒,你這做法太幼稚了!”
“不,母後,請待兒臣說完,送柳楓楠給汐妃只是計策,母後想想,柳楓楠被送給她了,她必定會親自審問,這樣的密切接觸機會,還愁對她下不了手嗎?”
羅氏這才點了點頭,“原來逡兒是這個打算。”
“嗯,有了母後的教誨,兒臣知道怎麼做的。”
羅氏總覺得邵逡今天有些不一樣,相比以前他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今天要有自信多了,本來自己的孩子這樣的變化應該是好事,但是自己心裏怎麼覺得怪怪的呢?
羅氏有些心慌地搖了搖手,“罷了,你下去吧,肯定有很多事等着你,宮裏的事你不必擔心,母後會安排好一切的。”
邵逡行了禮就告退了。
很快的,城外三皇子邵寂帶着軍隊就兵臨了城下,理由是皇後和大皇子勾結朝廷大將挾持皇上,企圖謀反。
這在沐溱城裏掀起了軒然大波。特別是此消息一傳,這段時間被邵逡打擊的很多大臣就按耐不住了,紛紛罷朝。
邵逡作爲臨時幫助皇上處理政事的皇子,聽聞後勃然大怒,當場就砍了幾個大臣的腦袋。
邵逡的這件事讓羅氏極爲不滿,更讓人詬病,紛紛猜測這是羅家心虛的表現,在不知不覺中,大皇子一黨失了人心。
慕容鈺聽着翼雷的彙報,嘴角輕勾,不得不說這位大皇子的確有些頭腦,以這樣的方式暗地裏讓自己出於弱勢,而且潛移默化地不讓人察覺。
柳妤汐輕哼了一聲,“我怎麼也瞧不起大皇子邵逡那樣的人,貪生怕死,一點也不考慮支持他的一幹人的生死,不對,是連自己母親的生死都不管……”
柳妤汐嘰嘰喳喳地吐槽着,慕容鈺知道女子很感性,便沒有打擾她,悄悄讓翼雷退了下去,直到女子累了歇下了才笑着開口,“對,像那種人,的確一無是處。”
柳妤汐知道自己這幾天是有氣無處可撒,所以才這麼針對羅氏母子兩,用乾爹的話說,是產前綜合徵。
柳妤汐趴在石桌上安靜了,看着幾片梨花飄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慕容鈺揉着女子的腦袋,給她說了外面的情況“他們前日到的城外,攻外面的小城池很順利,兩人都沒受傷,大概明天或後天就會攻到沐溱城外,這幾日邵逡幹了一些失民心的事,很大程度上削了叛軍的士氣,所以汐兒不用擔心,這仗不僅會打得快,而且會很輕鬆!”
“真的?”柳妤汐抬起了小腦袋。
“嗯,爲夫的話,夫人不信?”慕容鈺挑眉問道。
柳妤汐搖頭,自己最信的就是眼前的男子了,“我信你。”
如慕容鈺所說,邵寂和邵崬在第二日就帶着大軍攻到了沐溱城下。邵寂帶的軍隊一路過來戰無不勝,因此士氣大增,即使昨日只是稍微睡了一會,今日也精神抖擻。
“爾等叛軍速速投降!皇上寬宏大量,饒爾等不死!”郭麒在城牆上放着狠話。
邵崬掏了掏耳朵冷笑,“本王還是第一次看見賊喊捉賊的實例呢!呵呵,誰是叛軍誰心知肚明!城牆上的士兵聽着,大家知道我崬王爺多年不問朝政,如今披上鎧甲,實在是因爲皇兄被沐溱城裏奸詐的羅氏母子給挾持了,本王手中有皇兄的親筆詔書!爾等都是被誆騙了,若是現在能放下屠刀,事後饒你無罪!”
說完邵崬就拿出了放在胸膛的聖旨,城牆上的士兵看到聖旨後紛紛議論,局勢變得很微妙。
此時邵逡上了城牆,一刀就殺了附近猶豫懷疑的幾個士兵,威脅道,“誰再敢退卻,下場就和他們一樣!”
邵逡這樣做,表面上讓士氣恢復了不少,實質上是徹底失去了民心。
邵崬滿意地點了點頭,傲慢地開了口,“呵呵,我的二十萬大軍久經沙場,是在刀劍下練出來的,爾等不過是閒散多年的散兵,幾斤幾兩你們自己知道,現在在這裏多話不過是給你們機會罷了。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王了,將士們,給我聽着,爲了我們的陛下,爲了涼國江山不落入爾等奸詐小人手中,給我攻城!”
“殺!殺!殺!”有了邵崬這句話,士氣更是大增了。光是這氣勢就讓人看見了勝敗如何。
城外一片廝殺,有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到城中來,柳妤汐從一大早就坐在了院子裏。慕容鈺看着女子現在就彷彿看到了以前自己去江南時她在宮裏等自己的情形。
柳妤汐有些苦澀,“鈺~你說這明明不是亂世,爲什麼我要接連地經歷自己的至親至愛上戰場呢?你說那麼多刀刀劍劍怎麼躲得過去?”
慕容鈺也不知如何安慰,給了紫馨一個眼神,想着她應該有經驗,可以上去寬慰幾句。
紫馨面色爲難地搖了搖頭,自己哪有什麼經驗啊?當初皇上出徵時,自家小姐也是喜歡在院子裏坐着發呆,還有就是睡覺。
慕容鈺見沒有辦法,只能坐在女子旁邊,用手摸了摸女子呢腹部,“汐兒,不要這麼憂思,放心,他不會有事的,你看這幾天閨女都變得聽話了。”
柳妤汐拍了拍慕容鈺的手,“其實我也不是不想原諒他,他只要求得孃親原諒了,我馬上叫他爹都行,只是這話我不能說,也說不出。現在他在外面,我彷彿能看見血腥的戰場,就抑制不住地擔心。”
“我知道,既然汐兒這麼擔心,那你乖乖的待在這,我出城看看!”
“不!”柳妤汐緊握了男子的手,“你不要去,你讓我不僅要擔心他,還要擔心你嗎?”
“傻!爲夫的武功什麼時候需要汐兒擔心了?”慕容鈺點了點女子的鼻尖,“放心,我帶着翼雷和其他的人,不止不會出事,還能將他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慕容鈺說完就站起了身,可是女子的手還是緊緊握着沒有鬆手。
“不不不。”柳妤汐直搖着腦袋,“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會讓你去的!”
慕容鈺無奈,“好好好,我不去。其實我早就派了人保護着嶽父的,你不要再擔心了好嗎?不然爲夫真的要親自去了。”
“嗯嗯,他會沒事的。”柳妤汐扯出了一個笑臉。
紫馨在一旁鬆了口氣,瞅瞅,自家小姐從來就只有皇上和夫人製得住!
翼雷受了慕容鈺的命令帶了幾人出了城加入了混戰,並保護在了邵崬周圍。
邵崬看着突然出現的翼雷幾人,一想就知道是自己那女婿派來的人,那是不是自己的寶貝閨女在擔心自己呢?
邵崬想着想着有些稍微走神,沒有注意到旁邊砍過來的劍,翼雷驚得連忙幫他擋下,邵崬這才反應過來,不禁連忙向翼雷道謝。
翼雷笑着搖了頭,這是她的父親,是她這幾日念着的人,自己毫無條件地應該守護。
之後邵崬再也不敢懈怠了,全心投入了戰鬥中去,快了,今天晚上就應該可以見到寶貝閨女了。
刀起箭落,烽火瀰漫,城外的廝殺並不像慕容鈺給柳妤汐說的那樣輕鬆,費了很久的時間,邵寂他們才佔上了優勢。
邵逡看着城外的局勢反轉,露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就下了城帶着一隊人朝皇宮走去。
皇宮裏,羅氏時刻關注着外面的局勢,一直等待着自己所期待的捷報傳來。不過沒想到的是,在下午等來的是自己帶着士兵而來的兒子。
“逡兒,你這是要幹什麼?你不在城上坐陣,來母後這幹什麼?”
邵逡笑了笑,對身後的人命令道,“來人,皇後企圖謀害皇上,證據確鑿,現將其抓起來稍後處置!”
“是。”
羅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一心爲其考慮的兒子竟然帶着人來抓自己?“逡兒,你瘋了?”
邵逡走到了羅氏面前,笑道,“母後,兒臣沒瘋,局勢已定,我們無力迴天,兒臣這樣不過是爲了給我們求得一個生的機會!”
羅氏不敢相信地搖着頭掙扎着,“逆子!逆子!”
邵逡看着羅氏被帶下去,嘴角帶着苦澀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
邵逡帶着人來到了邵奕天的寢宮外,守着寢宮的士兵看是大皇子,馬上上前行了禮。
“殿下有何吩咐?”
“你將周圍的人撤去吧!”
邵逡是皇後嫡子,那侍衛自然沒有懷疑什麼,很快就退了周圍的人。
邵逡將身後的人留在了外面就推開了寢殿的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