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從現在開始從其他地方暗中調兵完全足夠,不過也容易打草驚蛇,具體怎麼做你們自己看着辦。”慕容鈺也只是來提醒邵崬,自己不打算插手他們的事情。
“這件事我會和三皇子商量的。”邵崬將這事放在了心上,轉念又想到了柳妤汐,有些不知怎麼開口,“汐兒她……”
“你想我幫你?”慕容鈺開門見山地詢問。
邵崬覺得自己老臉有些尷尬,但爲了女兒也豁出去了“汐兒似乎很聽你的話,所以……”
“崬王爺,理應我該稱你一聲嶽父,但是有一件事你錯了,不是汐兒很聽我的話,是我一切都聽她的。她現在對你的態度如此,我也沒有什麼辦法改變。”
邵崬覺得驚訝,眼前的男人堂堂大國之君,竟然甘願聽一個女子的話,“汐兒,她能嫁與你,的確是她的福氣。”
“崬王爺,汐兒她從小就缺少父愛,她以前的那位父親待她涼薄,她在父親這個角色上受了很多苦,汐兒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還是在乎自己的‘父親’,所以當我知道你與她的關係後,我又替她感到慶幸,或許你能彌補她那份欠缺的父愛。”
邵崬之後調查過柳妤汐在東燚的一切,自然知道柳承宗對她做的那些事,心裏的愧疚感更濃,眼裏帶着悲痛,“這輩子,我欠了兩個女人,一個是她,一個是她母親,或許我用盡餘生都償還不了她們!”
慕容鈺對眼前的人有着同情,同爲皇室中人,難得有這麼一個長情之人,即使當年他犯了錯,但那份對白如煙的真愛遠遠超過了柳承宗,只能說命運配錯了緣分。
慕容鈺拉開了大門,準備走出去,卻在大門口停了下來,“崬王爺,其實你要解汐兒的心結,突破口在白夫人那裏,你要知道汐兒和她母親關係甚好。”
說完慕容鈺就離了書房,留下邵崬在那沉思,片刻後男人不禁自嘲,想得到白如煙的原諒,或許這一輩子都不太可能,但自己已經躲避了這麼多年,也該爲當年的錯誤負責了。
慕容鈺回到大廳時,柳妤汐已經喫飽,正擦着手指上的碎屑。
“鈺,你們談好了?”柳妤汐站起來調皮地將未擦淨的手企圖往男人臉上抹。
慕容鈺溫柔地捉住了作亂的小手,從紫馨那接過手帕仔細擦了起來,“都是做孃的人了,也不怕帶壞孩子。”
“哪裏會帶壞她了?”柳妤汐反駁着,在餘光裏看見了走進來的邵崬,立馬低了聲音,收了笑容。
邵崬笑了笑,“汐兒,這些點心可喫得習慣?”
柳妤汐輕輕點了頭,並未作答。
慕容鈺知道女子的彆扭,“汐兒,我們回去?”
柳妤汐點着頭應着“好。”,同時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因爲自己沒有忽視邵崬眼裏的失落。
畢竟血濃於水吧,柳妤汐這樣想着,便也在踏出門前停住了腳步,扯了扯慕容鈺的手。
“鈺,我想和他談一談。”
這在慕容鈺意料之中,便點了點頭,“好,去吧,我等你。”
邵崬自然是欣喜若狂,趕緊上前看着柳妤汐,“汐兒?”
柳妤汐回頭對邵崬說,“能不能和王爺借一步談一談?”
“王爺”這個稱謂很陌生,讓邵崬心裏微微失落,不過馬上又被自己女兒要和自己說話的喜悅給代替了,趕緊點着頭,“自然可以,我們去後院的亭子裏坐坐?”
柳妤汐跟着邵崬來到了後院的一處亭子裏,邵崬讓人放了厚厚的坐墊後才讓人退下,雖然是在外面的亭子,但四周垂着擋風的簾子,柳妤汐也不覺得冷。
邵崬坐在柳妤汐對面,第一次有些不知怎麼開口。
“崬王爺?”柳妤汐打破了尷尬,“我想您應該不介意我現在只能這麼喊你吧。”
邵崬帶着苦澀的笑容點了點頭,“自然。”
“從我知道這件事後,我就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情來面對,一個從出生就認定了的事實突然被人推翻,給人的震撼的確很大。”柳妤汐平靜地敘述着,“這幾天,我一想到這件事,對您,也不光是憎恨,也有着期待,但這些在您對我孃親所做的事面前,都不足爲提。你欺負了孃親,讓她有了我,有時我在想是不是因爲這個,孃親才苦了這半輩子。所以對您,真的釋然不了,原諒不了。”
邵崬的心被深深刺痛着,只能說着,“對不起……”
“您不欠我這句對不起,因爲前十幾年,您不知道我的存在,你的欠缺我不怪你,可是你欠孃親的,也不是這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事的,我和孃親相依爲命的這麼多年裏,我總能看見孃親眉眼裏的悲傷,我怎樣做都不能將它抹去,以前我不懂,現在我卻懂了,有些傷疤,耗盡一生也痊癒不了。”
邵崬往日裏精明的眼神早已渙散,似帶着回憶又帶着愧疚,“如煙,她……是我混賬……”
“崬王爺,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好,是除了孃親以外的另一份親情,說不感觸是不可能的,但也請你原諒,我不能回應你這份親情,或許過些日子,我離了沐溱,離了涼國,你我也只是過客,和過去的十六年那樣,仍然不會有何聯繫。”柳妤汐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些無情了,但這又怎麼樣,自己在孃親和他之間,選的永遠是孃親。
邵寂企圖抓住站起準備離開的柳妤汐,但手停在了半空無力地又垂下,女子的話說得不錯,自己有何理由讓她們毫無嫌疑地對自己。
“汐兒,至少,父親很愛你,也很愛你母親。”
邵崬的話幾分無奈,幾分悲慟,顯得有些飄渺,卻清清楚楚地聽進了柳妤汐的耳裏。
柳妤汐鬆開了緊握的手掌,卻沒有停下腳步,有些檻,自己還是過不去。
慕容鈺在門口等着,看見柳妤汐出來了便迎了過去,“談好了?我們走吧。”
柳妤汐點頭,“談好了,你就不好奇我和他說了什麼嗎?”
慕容鈺搖頭,“不好奇。”男人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因爲我知道。”
柳妤汐聽後覺得有個聰明的夫君,真是……一件省心的事。
半月裏,沐溱城中,黨派之爭,蠢蠢欲動,羅氏被邵寂的動作弄得有些焦頭爛額,還好沉睡的邵奕天在自己手上控制着,不過有些不利於自己的流言已經被傳了出來,看來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想着,羅氏就用自己的鳳印下了一道旨,意思是將禁足的邵逡放出來。
朝堂上有羅家的勢力壓着,雖然放邵逡這件事被很多人拿出來詬病,但邵嶽還是在第二天站在了朝堂上。
其實這也是邵寂授權不去理會的,自己現在當務之急是將牢中的鐘離邵嫣救出來,畢竟羅氏只要一得到喘息,自己的嫣兒就會有危險。
天牢中,鍾離邵嫣一襲單薄的白衣坐在一角,這天牢裏有邵寂安插的人,讓自己感覺很安全,可以看出喫的東西他們讓人打理過,蓋的被子也是加厚了的,但是自己從小嬌生慣養,沒有在這麼陰潮的地方待過,這幾天受了涼,肚子又有些難受,但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鍾離邵嫣想着這十多日羅氏沒有來找自己麻煩,肯定是寂哥哥將她給拖住了,那麼外面的局勢應該還不錯。
正想着,一陣冷風從窗戶的空隙吹了進來,鍾離邵嫣打了一個寒戰,然後下腹就隱隱作痛,鍾離邵嫣仔細算了算,自己的小日子也差不多這幾天來,該不會是受了涼,所以才提前痛了起來吧?
隱在暗處的侍衛看見鍾離邵嫣有些蒼白的臉色,以及額上密佈的汗珠,有些暗歎不好,相互交換了眼神後,其中一個侍衛就離去了。
侍衛很快就來到了三皇子府的書房外,檀風見到此人,暗歎不妙,事關三皇妃娘娘,便馬上推門進去稟告邵寂。
“主子!”
檀風語氣有些慌張,邵寂停下手中的筆看了過來,皺了眉頭詢問,“何事?”
“主子,天牢中的人在外求見!”
果然,檀風一說完,邵寂就如風一般地出了門。
門外,邵寂抓住了地上跪着的人詢問“說,嫣兒她怎麼了?”
邵寂的氣勢過於嚇人,小侍衛顫抖着身子回答着,“回……回殿下,屬下只看見娘娘臉色蒼白,神情痛苦地捂着肚子,我便馬上來報了。”
邵寂一把鬆了手,馬上猜着是不是被人下了毒,邵寂被自己這個猜測嚇了一跳,胸膛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檀風!”
“屬下在!”
“不管用任何辦法,我要馬上將嫣兒給救出來!”
檀風有些爲難,但也只能接下這個命令,“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天牢裏,鍾離邵嫣的腹痛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減緩,反而有逐漸加劇的趨勢。鍾離邵嫣也覺得自己的腹痛有些不太對勁,可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就聽見了遠處的腳步聲。
鍾離邵嫣強忍着疼痛看向牢門外,羅氏那張豔麗的臉就印入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