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邵嫣走後,慕容鈺捉住了柳妤汐的小手,“剛剛嚇到沒?”
柳妤汐搖了搖頭“沒有,經歷了這麼多,感覺已經習慣了。”
慕容鈺用力捏了捏女子的手“那夫人真是跟着我受苦了。”
“嗯,是挺苦的。”柳妤汐揚起小臉,一副認真的樣子“這樣整日擔驚受怕的日子,一般人還真的過不了~”
“那也沒辦法,所謂嫁雞隨雞,你逃不掉了。”慕容鈺敲了敲柳妤汐的腦袋說着。
柳妤汐抬手摸着剛剛被敲的地方,嘟起了嘴,“真是的,怎麼還敲上腦袋了,真霸道,這時候你不應該甜言蜜語哄着我嗎?”
“甜言蜜語?”慕容鈺低頭看着女子的眸子笑道“晚上在牀上說的還不多嗎?”
慕容鈺說完,旁邊的人都不曖昧地笑了出來,皇上調戲起小姑娘來還真是駕輕就熟啊。
柳妤汐臉上微紅,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搞得好像晚上真的有什麼似的。
邵寂沒想到剛剛檀風才把自己叫走說泱城有情況,後院就出現了刺客,白天這招調虎離山竟然輕易讓自己中招了。看來自己這幾天的狀態的確是糟糕透了。
邵寂坐在地牢的審問室裏臉色十分難看,鍾離邵嫣很少來這種地方,因爲以前男人從來不讓自己這些陰暗的地方,今天卻一反常態叫自己跟着來了。
邵寂想得很簡單,自從明白了女子的心意後,就想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女子。
“將那人帶上了。”
“是。”侍衛領命去將白天的黑衣人押了上來。
黑衣人嘴裏仍然塞着一團布,因爲像他們這種人,嘴裏藏着毒藥,事情一旦失敗就會咬毒自盡。
見人帶上來了,邵寂邪魅地走了過去,捏住那人的下巴“誰給你膽子敢來我府上的?”
邵寂氣場強大,黑衣人卻沒有吱聲,選擇了忽視。
邵寂鬆了手輕笑,“你家主子沒告訴你我不是好惹的人嗎?特別是對你們這種落在我手裏的人。”
“檀風,竟然他嘴裏有毒藥,那就把他牙齒全部敲了吧,省得等會又多一具屍體。”
在場的人都抖了抖身子,這招還真狠,鍾離邵嫣蹙眉看着這些可以說得上骯髒的東西,聽了男人的話,也詫異了,自己見過的寂哥哥從來沒有這麼狠戾過。
檀風卻是很淡定地領了命“是,主子。”說完就向黑衣人走了過去。
黑衣人顯然也是害怕了,將每顆牙齒敲碎那是怎麼樣的疼痛?
檀風用手捏住黑衣人的嘴,拔出他嘴裏的布,一個劍柄就砸了過去。
鍾離邵嫣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之後就傳來了一陣陣男人的叫聲。
邵寂走到鍾離邵嫣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自己可以看到女子臉上明顯的害怕,對,她是害怕的。
鍾離邵嫣睜開眼就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寂哥哥~”
“我帶你上去。”說完邵寂回頭對後面吩咐道“後面的事你們知道怎麼做吧?”
翼風點頭答道,“屬下知道。”
鍾離邵嫣跟在男人的後面走着,雖然不懂他爲什麼突然就帶自己走了,可是那種地方自己還真的不太適應。
“嫣兒,知道我今日爲什麼要帶你去地牢嗎?”
鍾離邵嫣搖頭“不知。”
“我帶你去,是因爲你是我妻子,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全部,今日如你所見,我這人不算一個好人。”
鍾離邵嫣心裏有很大的觸動,妻子?自己以爲他從來就不會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上,“寂哥哥,你不要這麼說,是不是好人誰又說得清呢?我剛剛確實有些害怕,可是卻不是怕的你,有些事情勢所逼,我懂。”
“嫣兒,又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邵寂走到了一個亭子後停了下來。
“嗯,你說。”
“從五年前我登門求親到現在,我從來都沒問過你,跟我在一起,這樣的日子,你喜歡嗎?”
“寂哥哥你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有時候我在想,你是鍾離家嫡小姐,如果不是我,你會嫁一個普通的富貴之人,過着平靜幸福的日子,不用每日爲了我應付權貴,不用每日有着性命之憂,也不會像剛剛那樣接觸那些骯髒陰暗的東西。”
鍾離邵嫣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其實寂哥哥,金絲雀的生活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像你說的,沒有你,我哥哥必會給我找一戶好人家,憑我的身份,我絕對在夫家受不了一點氣,可是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想要的人,那樣的生活也只會剩下不快樂。”
邵寂走到女子面前,靠在了涼亭的柱子上,認真地看着女子“那嫣兒,我是你想要的人嗎?”
鍾離邵嫣覺得隨着男人這句話的問出,自己全身上下都跟着收縮了起來,詫異地抬頭看着眼前的男人,此時的邵寂沐浴在月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鍾離邵嫣嘴脣動了動,卻沒有開口,有些事自己做了很久,久到自己都覺得理所當然,如今男人問了起來,自己卻不知怎麼回答了。
邵寂認真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兩人陷入了一種安靜的氛圍。其實就這樣靜靜地待着,好像也不覺得尷尬。
“寂哥哥,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鍾離邵嫣最後開了口。
邵寂仍舊站着,點了點頭。
“一位小女孩,從小就被父親和哥哥寵着愛着,那日她的父親帶着她去拜訪一個人權貴之人,院子太大,小女孩一個人在那人的院子裏走迷了路,她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個大哥哥的院子裏,桃花樹下他手中拿着一卷書認真地看着,小女孩覺得那哥哥長得真是好看,有些看癡了,結果那位小哥哥竟毫無徵兆地回了頭,望着那位女孩說‘這位妹妹長得真好看,可能讓我娶回去當媳婦?’”
邵寂覺得一股暖流從心間劃過,當初的自己看見嫣兒,說的第一句話她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鍾離邵嫣繼續講着,“那小女孩羞紅了臉,狠狠看了那位小哥哥一眼,從那以後,那位小哥哥的容貌就被小女孩深深地記在了腦海裏,直到她及笄那年,她如願以償地當上了他的新娘。”
邵寂從來不知道兩人的緣分開始得那麼早“嫣兒~”
“寂哥哥,你說,你是不是我想要的人?”鍾離邵嫣一下子說出了這些,突然覺得一切都輕鬆了,好像心裏不藏東西的感覺真好。
“嫣兒~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些,這麼多年,爲什麼從來都不跟我說這些?”
“如果你今日不問,我可能永遠也不會說,寂哥哥,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你不愛我也沒關係。所以說與不說也沒有關係。”
“你不問我,你怎麼知道我不愛你?”邵寂突然覺得好像一下子就幸福了。
男人眼裏帶着光亮,讓鍾離邵嫣有些晃神,“你……”
“好了,嫣兒,夜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鍾離邵嫣跟着起了身,心裏卻是迷茫了,可是又不知怎麼開口問。
邵寂覺得從今晚開始,好像有什麼事情變了,煩躁多日的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柳妤汐那女人說得不錯,自己不想做那委屈女人才成功的男人。這樣想着邵寂便伸手拉過了女子的手攥在了手心裏。
鍾離邵嫣渾身僵硬了,手心不自然地出了汗“寂哥哥,你的手~”
“夜裏黑,拉着當心跌倒了。”邵寂自然地說着慌。讓鍾離邵嫣有些沒話可說。
半夜鬧着消食的柳妤汐現在正拉着慕容鈺在滿院子散步,恰巧遇見了拉着小手的兩人。
柳妤汐趕緊帶着慕容鈺躲在了草叢中,指着那兩人給慕容鈺看“你看,那個榆木腦袋竟然還會拉小手了!”
“汐兒,我能問一下,我們爲什麼要藏着嗎?”慕容鈺不懂女子在想什麼。
柳妤汐舉起了兩人拉着的手“不是因爲這個嗎?你想想正常的娘娘與侍衛,哪裏會夜裏單獨跑出來散步?自然是要藏着的。”
“那你爲什麼這麼關心那個男人?”慕容鈺不爽。
“鈺~我這是在關心嫣兒姐姐,你要換個角度看問題,整天喫醋都酸死了~。”柳妤汐解釋着。
“汐兒,我也覺得這幾日我喫得醋有些多。”慕容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早日搬出去爲好。”
那邊的兩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裏了,柳妤汐便起了身,“爲什麼好好的又說這個問題?其實你不覺得三皇子府是個天然的避難所嗎?待這裏多安全?”
慕容鈺大手輕輕爲女子按了按腰問着“汐兒,你是覺得我護不了你?”
“不是不是。”柳妤汐纔不會傻得往槍口上撞“我不是覺得我們能省點心就省點心嘛。”
“他的便宜我還不想佔,而且住這一點也不方便,和你出來散步還要躲着藏着!”慕容鈺承認自己有小脾氣了,這種“見不得光”的感覺真的不好。
“嘿嘿~”柳妤汐笑了笑“其實你不覺得這樣也挺有情趣的嗎?”
“汐兒,我想我有必要跟你普及一下什麼叫‘情趣’兩字。”慕容鈺看着柳妤汐十分無奈。
柳妤汐軟了態度,抓着男人的手搖了搖,“好了~等鍾離邵羽回來,我從嫣兒姐姐那打聽一點消息就和你搬出去好不好?”
看着懷着孩子的小妻,慕容鈺只好妥協“好,到時候你別又找理由就行。”
“不會的,我是那種人嗎?”柳妤汐信誓旦旦地說着。
慕容鈺失聲輕笑“好了,夜深了,我們該回去了,嗯?”
“好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