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寂隨後收了目光笑了笑,一切瞭然於胸,並未開口點破。
“能得鍾離公子誇讚也是玉溪的榮幸。”
鍾離邵羽輕笑,“姑娘着實是琴藝無雙,聽姑娘剛剛的曲子,名爲《思慕》,聽其曲音婉轉細膩,撥人心絃,想必姑娘心中有了思慕之人,才能融此情誼於其中。”
“呵呵,所謂知音難求,鍾離公子能聽出我曲中的真情,也是我玉溪的知音人。”
“知音人?玉溪姑娘,我鍾離兄可是很多人的知音人,但能得他拍手叫好的,你還是第一位。”邵寂在旁插了話。
“哦?若真是這樣,玉溪可要受寵若驚了。”
“其實今日聽姑孃的琴聲,倒是讓我想起了以前見過的一位女子,大概你們的琴藝不相上下。”邵寂端起前面的茶杯放在手中把玩着說道。
“呵呵,是嗎?”柳妤汐笑了笑,想着幸好今日是帶着面紗,不然自己表情都不知道怎麼做了。
“我也不知邵兄你口中的女子是誰?有了機會得給我引見一下,能和玉溪姑娘伯仲不分的,那琴藝也堪一絕。”
“哈哈,恐怕鍾離兄沒了這個機會,那位女子是我上次去東燚遇見的。”
柳妤汐只覺得心跳得更快,因爲邵寂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特別是他咬重了東燚國那幾字,讓自己覺得他更加像知道了什麼。
“聽說鍾離公子吹簫無人能敵,玉溪能否有機會聽公子一曲?”柳妤汐忽略那邊男子的壓力,帶着笑容問向鍾離邵羽。
“這可不巧,若是平時我定將簫帶在身邊,可是今日恰好被我遺落在了家中,要不玉溪姑娘,改日來我府中,我必定賠罪幾曲?”鍾離邵羽眼中看起有些懊惱,其實卻帶着點點從容的笑意。
“這可可惜了!”柳妤汐覺得這男子還是狡猾的,剛剛還在想能在商業中摸爬滾打成爲霸主的人能只是一個熱愛音律的“文藝青年”?恐怕這些儒雅也只是表象罷了。“玉溪一個小女子,無權無勢,可沒那資格能上鍾離府登門拜訪。”
鍾離邵羽笑了笑,這女子是在以退爲進,不過自己的確對她有了興趣,“無妨,我鍾離邵羽請的人自然是都有資格的,玉溪姑娘無需客氣,家母酷愛古琴,定會喜歡上姑孃的。”
“那既是這樣,玉溪就不推脫了,改日上門打擾還請公子莫惱。”既然別人都這樣說了,柳妤汐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今日邵寂在這,加上第一日與鍾離邵羽見面,有些話不能直說,還得尋之後的機會說明來意。
之後聊了片刻後,柳妤汐就告辭了鍾離邵羽從屋子裏出來了。
翼風趕緊到柳妤汐旁邊轉了一圈,看主子沒事才放下心來。
紫馨上前替柳妤汐披好鬥篷才扶着自家小姐離了茶樓。
一路上,柳妤汐想着今日邵寂的一舉一動,總覺得心裏慌慌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小院晚上便迎來了不速之客。邵寂把玩着手中的扳指推門走了進來。
翼風翼雷看見門口的不速之客,兩人迅速將柳妤汐護在了身後。
邵寂笑了笑,邁着從容的步子走到離柳妤汐較遠的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你們真是反應過激了,我不過是來會會故人,大家刀劍相待豈不是傷了和氣?”
邵寂望着上面的女子笑笑說道,此時的柳妤汐由於在屋裏,並沒有帶面紗,一副絕世的容顏無疑已經暴露了一切。
和邵寂一樣,柳妤汐擔心了半天,現在看見邵寂反而淡定了下來,“翼風翼雷,貴客到了,該上茶水纔對!”
翼風不確定地望向柳妤汐,柳妤汐肯定地點了點頭,翼風翼雷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傢伙。
“三皇子,別來無恙啊?”柳妤汐抱緊了暖壺驅趕身上的冷意。
“呵呵,汐妃娘娘,別來無恙,我竟不知你堂堂一位東燚皇妃跑到了我沐溱城來體驗生活,不知這東燚皇帝是怎麼想的?”
邵寂望着眼前女子,開門見山地詢問着。
柳妤汐微微轉動了眼珠,一派說辭在腦中形成,“呵呵,三皇子時隔多月,能憑一曲曲子認出我來,我不知是不是該覺得榮幸。這次來涼國是爲了妤汐的私事,自然與東燚國無關,與東燚皇帝無關。”
“都說東燚皇帝回宮之時中了箭,昏迷醒來竟發現自己的愛妃失蹤,龍顏大怒,將東燚國整個都翻了一遍都沒找到,原來娘娘竟然是來了我們涼國。”邵寂端起翼風上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說“不知娘娘所謂的私事是?看娘娘對鍾離兄挺感興趣啊,不知這事跟他有何關係?”
“三皇子,你不在別院裏抱美人,對我這些閒事那麼有興趣幹嘛?”
“美人?這裏有一個天下絕色,我還去管那些庸脂俗粉幹什麼?娘娘你說是不是?”邵寂挑了挑眉,眼裏帶着笑意,“再說,於公,我是涼國皇子,東燚國娘娘來了這沐溱城,我自然要代父皇來接見接見,於思,娘娘你把主意打到我鍾離兄那,我也是要來探探你的來意的。”
“呵呵,怪不得這涼國的外交會交於你,今日一見,果然是能說會道,巧舌如簧,竟說得我覺得自己佔不到一點理。”柳妤汐臉上帶着笑意,心裏卻有些懊惱,這廝沒事多管什麼閒事?“只是三皇子,理在女子這向來是說不通的,妤汐只是一介女流,您講的那些,我都不懂。我只想在這沐溱城找我想找的人,得我想得的東西,就看三皇子給不給這個面子。”
“不得不說,娘娘你越來越合了我的胃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向來佳人的要求,我從來都不捨得拒絕,娘娘若是交我這朋友,這點事自然不在話下。”
邵寂口中的輕浮之意明顯不過,柳妤汐默默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臉上堆着笑意“能交三皇子這個朋友,我當然是求之不得。”
翼風默默地在心裏爲娘娘祈禱了一下,揹着主子交一個異性朋友,這真的不會發生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
見柳妤汐同意,邵寂眼裏笑意更大“既然娘娘肯交邵寂這個朋友,若是信得過我,那何不將自己的事告於我,我必當竭盡全力幫你。”
柳妤汐就知道這男人會得寸進尺“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如實相告了,我來涼國,是爲了得一種解藥。”
屋裏的其他人都驚訝了,娘娘這不會真的如實告知吧?
“哦?是娘孃的何人中了何種毒?”
“是我孃親,中了紫蘭情花毒。”
顯然邵寂也驚訝了一番,“紫蘭情?”
柳妤汐點了點頭“嗯,都說紫蘭情花毒解藥方子已遺失,但紫蘭情生於涼國,以前的解藥又是鍾離家製得,所以我就來了沐溱城,爲的就是求得這解藥。”
“娘孃的孃親是如何中了這毒?據我所知,這紫蘭情花早已被我皇家控制,送於東燚國的也那麼幾株,離了故土不久,它發不了光,便沒了毒性。”
“這我也不知,三皇子也聽說了我父親前幾月在江南造反,捉了我孃親企圖威脅我,怎料皇上將孃親救回來時已經中了毒。”柳妤汐半真半假地講着。
邵寂也分不出女子的話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自己着實不信這女子有這麼老實,但若是假的,的確在前幾日,宮裏的一株紫蘭情被盜。
“可是那紫蘭情花毒中毒後七日內毒發身亡,娘娘你從東燚到涼國求藥,是不是來不及?”
“這多虧了李大夫。”柳妤汐指了指李弼“虧得大夫的祖傳保命藥,續了我孃親的性命。”
邵寂點了點頭,不知爲何自己就相信了這女子的話“只是這紫蘭情花毒,的確是無解,但娘孃的法子也可一試,鍾離兄那我也可以打招呼,這樣事情會簡單很多,只是……”
“有何條件,你說吧!”柳妤汐接過花,在精明的人那佔便宜,自然是會有條件的。
“娘娘果然直爽,其實邵寂也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只想請娘娘你到我三皇子府住上一段時間,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不行。”翼風翼雷可不幹,三皇子府高手如雲,在那根本就保證不了娘孃的安全,再說再過幾日,主子就要來了,要是看見娘娘住在其他男人家裏,不得將這沐溱城給掀了?
“娘娘這侍衛可真有規矩,主子還沒開口就搶了話!”邵寂不爽一個杯子就向兩人扔了過去。
杯子在空中被翼風用刀劈了開,茶水灑在了兩人身上。
翼風怒火中燒,想要上前打架,柳妤汐抬手將人攔了下來,翼風不是這廝的對手。
“三皇子,我這裏茶自然沒府中的好,但也不需往地上扔啊?”柳妤汐語氣中冰冷了一些,對自己人的維護之意明顯不過。
“哈哈,誤會,我不過是請兩位喝一杯茶水罷了,娘娘可莫惱,還沒給我答覆呢。”
“說到這個,三皇子也不早說,早知你這麼好客,我就不租這房子了,還省了一大筆錢。”柳妤汐帶着笑容繼續打着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