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七天裏。
安東沒有傳授任何修煉法門,而是每天在傳道閣裏,給十二個學生講述修仙之道的基礎知識。
從靈氣開始,到五行相生相剋、靈根屬性、丹田氣海、靈識感知,再到修仙的各個境界劃分,以及符籙,陣法、煉丹、煉器等旁支技藝的概要。
安東講得細緻,學生們聽得認真。
雖然許多概唸對他們來說還太過深奧,但好在安東講課的方式深入淺出,時常以晨曦大陸的事物作類比,讓他們不至於完全摸不着頭腦。
七天下來,孩子們對修仙之道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
直到第八天的清晨,安東站在傳道閣的石壁前,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開始授課,而是信手一揮,身前憑空多出十二本典籍。
“從今天開始,我會正式傳授你們功法。”
安東目光掃過十二張稚嫩的面孔。
“功法是修仙的根本,決定了你們未來的成長速度和上限,也決定了你們能在這條道路上走多遠。”
“不同的靈根屬性,適合的功法也各不相同。”
“接下來我會根據你們的靈根,逐一傳授適合你們的功法。”
安東首先看向坐在前排左側的盧修斯。
這個銀灰色頭髮的男孩依舊沉默寡言,七天來很少主動開口,但每次提問都能一針見血,顯示出遠超同齡人的思考深度。
安東暗中觀察過,盧修斯的專注力和耐心都極爲出色,能夠長時間沉浸在一件事情中而不覺疲倦。
這樣的心性,在修仙一途上遠比靈根更加珍貴。
“盧修斯,你是金、火雙靈根。”安東說道,“我傳你的功法,叫做《焚天煉鋒》。
“此功法取’焚天爲爐,百鍊成鋒”之意,以爲爐,以金爲胚,反覆鍛打,淬鍊鋒芒。”
“修煉此功法者,不僅重靈氣積累,更重'意'與'鋒”二字,最適合搭配劍法類武技和劍氣類術法,出手如千錘百煉後的神兵出鞘,鋒銳無匹,無堅不摧。”
隨着安東話音落下,十二本典籍中最左側的一本飄然飛出,落在盧修斯跟前。
安東早就看出盧修斯對劍情有獨鍾。
不出意外的話,將來多半是要走劍修之路。
而《焚天煉鋒》最能磨礪修士的靈氣,爲日後轉修飛劍術打下堅實的根基。
“從今天開始,你就以此功法爲根基,勤修不輟。”
盧修斯雙手接過典籍,素來平淡的眼眸中罕見的閃過一絲亮光,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老師。”
安東隨後看向芙羅。
這個溫婉的女孩正端坐在蒲團上,姿態嫺靜如水。
“芙羅,你是水、木、土三靈根。”安東說道,“我傳你的功法,叫做《青華長春訣》.
隨着他的話語,又是一本典籍飛出,落向芙羅。
“此功法以木爲本,以水土爲養,取‘長春不老、生生不息”之意。”
“修煉此功法者,生命力旺盛,傷勢恢復極快,且精通治療與輔助之術。”
“到了高深境界,更可催生靈植,以草木爲兵,一人便是一座移動的軍陣。”
芙羅眼睛微微發亮,雙手接過典籍,聲音輕柔卻堅定:“謝謝老師,我會用心修煉的。”
安東朝她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米婭。
這個活潑的女孩正坐立不安地在蒲團上微微晃動着身體,像是一株被風吹拂的小樹苗。
見安東望來,連忙挺直腰背,做出一副乖巧模樣。
“米婭,你是金、火雙靈根,和盧修斯一樣,但你們兩人的情況不同。”
“盧修斯性子沉靜,適合走以意御劍,一擊必殺的劍修路子,而你性子活潑,心思靈活,不適合那種苦修式的劍道。”
“所以我準備傳你《赤焰星雨》。”
“此功法不重兵刃,而重術法,以火爲本,以金爲引,火借金勢,化作漫天星雨,覆蓋八方。’
“修煉此功法者,術法威力在同階修士中堪稱頂尖。”
米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典籍一飄過來,她就迫不及待地接過,抱在懷裏,抬起頭,朝安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謝謝老師。”
安東最後看向坐在角落裏的萊恩。
後者坐得筆直,眼中透着緊張與期待。
這七天裏,萊恩是上課最認真的學生之一。
那份刻苦與專注,安東都看在眼裏。
“萊恩,你是火靈根,而且身具昊陽真體。”
“吳陽真體是罕見的陽屬靈體,生而近火,血肉筋骨自成熔爐,最適合修煉火屬和陽屬功法,一日千裏。”
“我傳你的功法,叫做《大日真解》。
“此功法以太古道爲根基,修煉此功法者,舉手投足間皆有烈日之威,真元渾厚綿長,如大行空,源源不絕,對敵時不必追求奇詭變化,堂堂正正,以勢壓人,就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對手。”
“當然,越是強大的功法,修煉難度也越高,雖然有吳陽真體,但如果懈怠修行,一樣會被他人超越。”
萊恩用力點頭,雙手接住飛過來的典籍。
他知道,老師最後那番話是對他說的,也是對其他孩子說的。
天賦只是起點,真正決定能走多遠的,從來不是與生俱來的東西,而是日復一日的堅持與努力。
安東隨後又將功法典籍逐一發放給其他八個孩子,根據各自的靈根屬性,授予了相應的傳承。
每一門都是他從大道玉簡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一流功法,放在修仙界中,足以讓無數散修打破頭顱爭搶。
其中萊恩的《大日真解》更是一流傳承中最好的那一小撮,差一點就能位列頂尖傳承行列。
倒不是他不願意傳授學生們頂尖功法,而是功法越是頂尖,修煉難度越高。
當初他修煉太初歸藏訣,花了足足五年才煉化出第一口靈氣,對頂尖功法的難度深有體會。
就算這批學生有聚靈陣輔助,又有他指點,起點比當初的他高很多,也沒必要硬要挑戰最高難度。
畢竟他培養學生的私心之一,就是等他們成長起來,許多事情就不用自己再親力親爲了。
比如繪製符籙、煉製低階丹藥、採集日精華,佈置簡單陣法......這些瑣碎卻又不可或缺的事務,完全可以交給學生來分擔。
想起日精華,安東微微皺了皺眉。
就在前不久,他突破到了築基九層,距離圓滿只有一步之遙。
可煉製凝華丹的材料還沒湊齊。
五行主材已經找齊,月華靈液也已經積攢夠了,前不久他剛煉製出了月髓。
現在就差陽屬之氣,至今還沒有着落。
“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材料,就只能等這批學生成長起來,讓他們採集日精華了。”
安東輕嘆口氣。
雖然耗時長,但至少是一條確定可行的路徑。
“再等等看吧。”
安東收回思緒,轉身看向大廳。
孩子們已經在埋頭翻閱典籍了。
有的眉頭緊鎖,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已經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參悟。
看着這一幕,安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修仙之路雖然漫長,但看到這些稚嫩的面孔,他對未來也多了幾分期待。
克瑞索龍城。
議事廳。
穹頂上鑲嵌的巨大光源石散發着明亮而均勻的白光,卻驅散不了奧瑞昂臉上的陰沉。
他獨自坐在圓桌最上首的石椅上,凝視着面前的圓桌,沉默不語。
自從灰巖隘口一戰後,龍城就陷入了極爲尷尬且窘迫的處境。
以往兵鋒遍佈整個艾爾德隆平原的龍裔,現在卻連龍城都不敢走出去。
上至他們這些執政官,下至普通龍裔士兵,只要敢踏出龍城的城門,用不了多久必然會遭到隕龍會的襲擊。
那些傢伙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盯住了龍城,一有機會就撲上來撕咬。
拜此所賜,龍城如今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艾爾德隆平原的掌控。
那些曾經在龍威下瑟瑟發抖的附庸種族,如今一個接一個地展露出獠牙。
有的削減上貢資源,以次充好。
有的以各種藉口拖延上貢時間。
更有甚者,直接拒絕上貢,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要不是顧忌城主大人,以及龍城背後的龍庭,恐怕這些附庸種族就不止是暗中搞小動作這麼簡單了。
“一羣該死的下等種族!”
沒有其他執政官在場,奧瑞昂毫無顧忌地發泄出自己的怒火。
曾幾何時,克瑞索龍城是艾爾德隆平原絕對的主宰。
龍旗所至,萬族臣服。
可如今,那些曾經在龍威下瑟瑟發抖的下等種族,居然敢公然忤逆龍城的意志。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一個人。
蒼瀾!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奧瑞昂心頭。
正是因爲他,克瑞索龍城的威望才一落千丈。
隕龍會纔敢在平原上肆無忌憚地活動。
那些附庸種族纔敢生出異心。
奧瑞昂恨不得將蒼瀾剝皮拆骨!
可憋屈的是,他偏偏拿那人沒有任何辦法。
除非蒼瀾昏了頭主動攻打龍城,不然即便正面對上對方,他也不是對手。
“如果是城主大人親自出手......”
奧瑞昂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心頭突地一陣悸動。
一種極爲熟悉的,源自血脈深處的顫慄驟然湧現。
他微微一怔,緊跟着臉上迸發出狂喜的神情,猛地從石椅上站起,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議事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