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上一次的住校經驗,這次張揚、曾紅趕在孩子們上課前就起牀了。
張揚、曾紅,還有莊顏,在食堂裏幫忙給孩子們打早餐。
除了昨晚那五個留宿的孩子外,其他今天趕回來的寄宿孩子看到有蔥花瘦肉粥喝,而且還有肉丸子喫,甭提有多開心了。
早上氣溫低,坐在寬敞透亮的大堂上,喝着熱乎乎的瘦肉粥,太舒服了。
“都好好上課,中午還有燒鴨喫!”章大娘樂呵呵地道。
張揚看她一大早就掛着張笑臉,看來她真把昨晚的心願當回事了。
張揚心想這樣也挺好,這個章大娘也是挺命苦的一個婦女。章校長走了之後,家裏就靠她一人撐着,而且連學校都快保不住了。是莊顏來了這裏之後,保住了學校,她也有了份工作,兒子還能繼續上學,離家還特近。苦澀的生活終於轉甜了,她的心情纔開朗了起來。
“顏姐,一會我跟張揚喫了早餐,就回去了。”曾紅跟莊顏提早打聲招呼。
莊顏啊了一下:“這麼急着走嗎?”
她有點不捨,看了張揚一眼,感覺都沒好好說上話。
“主要開車回去要三四個小時,我還想帶張揚去我奶奶那裏一下,所以得趕早了,不然回到家就天黑了。”
莊顏見曾紅都安排好了,只得道:“行,那一會我就不送你倆了。你倆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報個平安就行。”
給孩子們打完了早餐,幾個大人也坐在一起把早餐喫了。
沒一會到點上課,莊顏拿着教案進課室去了。食堂裏留下低年級的孩子,幫忙收拾桌子,清洗餐具,然後擇菜、洗菜,以及打掃食堂和校園裏的衛生。
這裏的孩子成績好不好姑且不說,他們在這裏學會幹家務,至少陶冶了情操,磨練了性子,養成了基本生活自理的習慣。至少長大後獨居的時候,知道乾淨,不會把住的地方搞成狗窩豬窩,與垃圾睡在一起。
曾紅收拾了一下昨晚晾乾的衣服,然後把行李箱提上了越野車,兩人跟章大娘告別。
章大娘格外叮囑張揚:“小揚,昨晚拜託你的事情,別忘了。”
曾紅看她這麼鄭重的樣子,便問張揚什麼事。張揚說大娘要他介紹學校裏一些優秀的男孩子給莊顏。
“大娘,你家的章明不挺優秀的嗎?”曾紅用開玩笑的口吻提示道,“而且他有振興家鄉的理想,還給這裏的孩子補過課,說明他也很支持這裏的教育事業。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讓他跟莊顏相處豈不兩全其美?”
章大娘不樂意地道:“地包天是有支持教育事業的心,可他配不上閨女,能力不足不說,個子也沒閨女高,實在不登對。”
曾紅詫異地跟張揚對望了一眼,心想那可是你親侄子啊,莊顏這麼好的女孩子都不優先考慮給自家侄子嗎?不過這也說明她真把莊顏當閨女了,站的立場比侄子還要親,纔會說侄子不配的話。
章大娘看出他倆的心思,告訴道:“你倆不知道,閨女在網上一些招聘網掛了招聘老師的信息,網上面試的時候,那些男孩子跟閨女視頻,一見閨女的模樣,說不用工資都願意來學校當老師,管喫三餐就行。”
章大娘說到這裏,罕見地大笑了起來,倍自豪的樣子。
“後來他們來了嗎?”曾紅急切地問道。張揚給她一個嘲笑的眼神,你傻啊,還用問。
“沒有,一聽說學校這麼偏,都不肯來了。”章大娘有點苦澀地道。
曾紅、張揚聽了都笑了起來。曾紅更是吐槽道:“一幫見色起欲卻沒魄力和勇氣的傢伙。”
“還有一些家境很好的男孩子,跟閨女說,只要放棄教育事業嫁給他,多少錢都願意給,而且不用她出去工作,就整天玩就可以。”章大娘笑呵呵地道,“閨女死活不幹,說要找對象,也要找一個支持她教育事業的男孩子,窮一點沒關係,長相普普通通她也能接受。”
章大娘這番話,讓曾紅跟張揚聽了,有點不是滋味。以莊顏的條件,她應該找個更好的對象纔對,可沒想到她把“能支持她教育事業”這一條,放在第一個考慮的位置上,蓋過了其他所有條件。
兩人與章大娘告別後,便上了越野車,離開了新平小學。
車子開往吊州的高速上。
兩個小時後到了吊州。從高速下來,又轉去了秀瓊奶奶所住的鄉下。
張揚原以爲秀瓊奶奶在鄉下的房子,會跟爺爺住的鄉下房子差不多,結果去到之後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曾英給秀瓊奶奶蓋的是一座四合院那樣的大房子,青磚紅瓦,古色古香,彷彿回到了古代。
雖然是鄉下,可配置了專門的醫護人員、養生專家。
後勤人員是原先在曾英別墅的那批,工資翻倍,調來服侍秀瓊奶奶。而小陳、小周這批是新招來的,所以纔會不知道曾英“以前”有張揚這個乾兒子這回事情。
秀瓊奶奶一早在庭子裏做八段錦的時候,看到幾隻喜鵲飛落在魚池裏的假山上,啾啾啾地叫着。她琢磨着這是喜事的徵兆,一上午心情都倍舒暢。
到了十點過後,就聽見乖紅兒的聲音在大門外面喊她了,奶奶、奶奶地叫,跟小時候一樣透着興奮和依戀。
秀瓊奶奶噯噯地應着,快步從屋子裏出來,就看見乖紅兒帶着一個青年小夥邁過臺階,在陽光下氣宇軒昂地走進了庭院裏。
那從容的身姿和步伐,彷彿從一個炮火紛飛的陣地穿越到了今天,秀瓊奶奶竟然產生了錯覺,她看到了學友的身影,恍惚間回到了那個守望西山的日子。
老房子被推平後,才建起了這座四合院,沒想到學友終於回來,並看到了她今天生活得這麼好。
“奶奶,在發呆嗎?看看誰來了?”曾紅出現在跟前,指着身旁的青年小夥問道。
秀瓊奶奶回過神來,看到了張揚,頓時激動了起來:“這不是……老戰友的孫子,張、張揚?”
“奶奶。”張揚喊了一句。
“噯!”秀瓊奶奶重重地應了一聲,趕緊上前來抓張揚的手,“太好了,一早就有喜鵲上門,我還琢磨着有什麼大喜事呢,原來是老戰友的孫子來看望我來了。”
老人家拉着張揚就進屋,曾紅特意喊了她一聲,然後挽起了張揚的手,跟着進來。
老人家看到這一幕,一切都懂了,登時笑得合不攏嘴,還故意悄悄地問曾紅:“幾時的事了?”
“上次去老戰友家,就那個星期,我就把他拐到家裏了,媽媽比你還開心呢。”曾紅得意地陳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