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幾底下的趙德生這刻不再抱有僥倖心理了。現在他十分後悔,不該這樣衝動的想要賴掉端木莊園的那一筆欠款,這鐘江湖可是他得罪不起的啊!
他真是覺得自己腦子發熱了。
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乖乖地從案幾下面鑽出來吧。
所以,趙德生拱動着身子,從案幾底下鑽了出來。
四姨娘嚇得臉色變得灰暗。
趙德生來到了鍾江湖和端木進的身邊,他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趙老闆,阿進爲了給你面子,所以一直沒有拆穿你,他等着你自己醒悟,沒想到你是執迷不悟。”鍾江湖淡淡地說道,聲音卻是充滿了威嚴。
趙德生覺得鍾江湖的身上,有着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場,這刻的他理虧,所以更加膽怯了,支支吾吾地說道:“這……這是我一時糊塗,才做出了那樣的蠢事。還請徹少奶奶……看在我們一直是老買賣的份上……放了我這一次……我保證再沒有下一次。”
說着,趙德生吩咐四姨娘,將賬房先生叫來。
四姨娘出去了,一會兒功夫,賬房先生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來,將端木莊園的欠款給結了。”趙德生對着賬房先生說道。
按照欠款文書上的數據,趙德生要給端木莊園結款八百八十兩銀子。
賬房先生立刻去取來了一張八百兩的整銀票,然後還拿來了五十兩的碎銀子。
“進少爺,徹少奶奶,欠款前部齊了,請你們點收一下。”趙德生恭恭敬敬地說道,恨不得鍾江湖這尊大殺器拿了銀子之後,快速離開趙府。
端木進要去接銀子,卻被鍾江湖揮了揮手,攔住了。端木進一向聽嫂子的話,所以不說話,靜觀其變。
趙德生見鍾江湖沒有收銀子和銀票,心裏嚇得別別直跳:久聞這個強盜千金一直以來強盜脾性難改,她不會是要……
趙德生越想越害怕。
果然,鍾江湖淡淡地一笑:“趙老闆,我們端木莊園給足了你面子,難道你不該也表示友好一下麼?”
趙德生的腦袋嗡地一聲大了。這個鍾江湖,果然是強盜本性難改,可以聽得出來,她說得表示友好,其實就是想要敲竹槓的意思。
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趙德生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說道:“這件事是我錯在先,我是應該對端木莊園表示友好,這樣吧,我再拿出一百兩,算是對端木莊園的賠罪,可好?”
鍾江湖淡淡地一笑:“明確地告訴趙老闆,不好。”
趙德生的腦袋又大了些許,這個鍾江湖,敲起竹槓來,真是不遮不掩。
“這個……這個……不瞞徹少奶奶說……最近生意不好做,我在外面的欠款也收不回來……所以手頭上有些緊,不如我再添加個一百兩,如何?”趙德生快要哭了。
“不用多費口舌了。”鍾江湖擺了擺手,“八百兩,吉利數字。”
趙德生聽了鍾江湖的報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才欠端木莊園八百八十兩,現在倒好,自己除了還欠款,還要多給端木莊園八百兩……這真是虧大虧大了……想想都心疼。
“這……這……”
“怎麼?不願意?”鍾江湖淡淡地看了趙德生一眼,“不願意也行,那還有一個辦法,你這賠禮的銀子我也不要了,我端木莊園也不缺這八百兩。我們公事公辦,去見官,讓官老爺來斷案……到時候趙老爺的聲譽可是要響徹蘇隸府了。”
趙德生嚇壞了,他本來的名聲就不大好,要是真的見了官,以後他那壞名聲更是要傳得沸沸揚揚了。那麼他以後還怎麼在蘇隸的商界上混呢?
想到這裏,趙德生連連點頭:“好,好,徹少奶奶,我答應你。”
說着,趙德生哭喪着臉,扭頭對着賬房先生說道:“快去,快去,再拿八百兩的銀票過來給徹少奶奶帶走……”
說完這一句話,趙德生的心都在滴血,他像是被挖了一塊肉一樣,疼得呲牙咧嘴。
不一回會兒功夫,賬房先生回來,將另外一張八百兩的銀票交給了鍾江湖。
“進少爺,徹少奶奶,留下來喫飯吧。”趙德生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不了。”鍾江湖和端木進出了趙府。
剛走出趙府,就聽到裏面傳出了趙德生肉痛的嚎啕大哭聲。這傢伙,估計要心疼個好幾個月都不會痊癒了。
“嫂子,你真厲害。這件事,你出馬就搞定了。”端木進在心裏佩服鍾江湖,又聽到裏面的趙老爺的哭聲,繼續說道,“嫂子,我們對趙老爺,是不是狠了一點?”
鍾江湖看了端木進一眼,嘴角微微一笑:“阿進,我做事一向很有原則,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報仇。是這個趙老爺心術不正,這是給他的一次教訓,有了這次,或許他會長一點記性,不會再胡來了。”
端木進聽了之後,點了點頭,笑道:“嫂子做事就是痛快利落。”
兩人騎着馬匹,說說笑笑地回了端木莊園。
剛到端木莊園門口,就聽到裏面有兩個丫鬟在說話。
“其實,這個楚雪小姐人也還不錯,對下人挺和氣的。”
另外一個小丫鬟說道:“可不是麼?剛開始的時候,我還ting不喜歡這個楚雪小姐的,因爲她要和我們徹少奶奶搶徹少爺,可是見她最近的行爲,特別是見她聽說廚房的夏媽生重病沒錢醫治,她體恤夏媽,幫夏媽請醫生又給銀子,我就覺得,其實她人品還不錯。”
“嗯,是的。”
兩個小丫鬟正談論着,見鍾江湖和端木進來了,立刻住了嘴。
兩個人的話,端木進和鍾江湖自然也是聽到了。
鍾江湖心裏微微一動,看來,這個楚雪一直努力在端木莊園裏豎立起好的形象,這種做法,看來也有了一些成效啊。
鍾江湖朝着裏面走,經過了錢姨孃的房間門口。
見錢姨娘坐在門口的迴廊上,楚雪正拿着一把奇特的牛角梳在錢姨孃的頭上梳按着,似乎在按壓什麼穴道。
閉着眼睛的錢姨娘很是受用,似乎一副舒服得找不着北的樣子。
“錢姨娘,要不要再用力一些?”楚雪問道。
“嗯,不用了,就這力道最好,哎呀!哎呀!真是舒服!”錢姨娘開始哼哼起來。
看這兩人的樣子,鍾江湖就明白了一個大概。
這個錢姨娘一向患有偏頭疼,這楚雪肯定是用梳子在幫錢姨娘按摩治療偏頭痛呢。
楚雪見了鍾江湖,微微一笑:“湖姐姐,你回來了。”
這個時候,楚雪已經改了稱呼,叫鍾江湖爲湖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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